44 礼物 (第2/2页)
“没可能,你就是对我一见钟情。”
谢崇被她气笑了,好好好,一见钟情。
“你接着说。”谢崇说:“你是不是没说完呢?”
“对。”牟雯点头:“所以我一路走到今天,嘿嘿,虽然我其实没走多少路,但是我好像没因为什么事而有顾虑。我想学习就学习,没有顾虑;想争取奖学金,就努力学习,没有顾虑;想早点赚钱,就不考研,出来工作,没有顾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没有顾虑。当然,你反而会有顾虑。”
“我有什么顾虑?”谢崇问。
“你因为很有钱,所以觉得别人喜欢你的钱优于喜欢你。这是你的顾虑。”牟雯一针见血地说出谢崇的想法。她不傻的,她什么都懂。
谢崇富有,所以他习惯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明码标价。对别人的真心也标价。他可能不屑于与人清算,但在他心里,每一样东西都有价值。
同样的,在他的心中,牟雯对他的爱是禁不起推敲的。他知道牟雯爱他,但又会去想:倘若他只是普通人,牟雯就不会如此爱他。他认为牟雯是先爱上了他的钱,然后才爱上了他。他完全忽略了一件事:他比他的钱更有魅力,更值得爱。
这些牟雯都清楚。
但对这些事情她总是无从开口。
说多了,像十分刻意的粉饰;不说,又像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多希望谢崇能够不要那么委婉,多希望他在看到手表的一瞬间就说:“我的天,我有一块一模一样的。”
而她并不知那是谢崇人生的第一块表,如果知道,她会很开心。她会想:他人生的第一块手表和我送他的第一块手表,是一样的。这是什么样天定的姻缘才会有这样的巧合啊?
“那么如果我一文不名、或以后变得一文不名,你还会喜欢我吗?”谢崇问。
“你在假设吗?”牟雯问。
“对,假设你认识我的时候,我是你们公司量房的小顾,你还会喜欢我吗?”
“除了没有钱,你的其他特质还在吗?聪明、正直、有趣、上进….这些都还在吗?”牟雯问:“在你的假设里,是不是只刨掉了身份?”
谢崇想了想,答:“是。那些还在。”
“我会。”牟雯肯定地说:“我看到了你是那样一个人,我能想象到经由我们的双手去创造的生活也不会很差,我仍旧会爱你。”
“但如果你没有钱,那些我喜欢的品质也都没有了,那么我不会爱你。”牟雯不知道这是不是谢崇想听的答案,但她想说实话:“我不会爱上一个让我一眼看去就能想象到未来生活有多糟糕的人。谢崇,我从牙克石走出来,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去到另一个牙克石,甚至不如牙克石的地方。”
牟雯并不是说牙克石不好。
她很爱牙克石。
然而她的出路在别处,至少当下,不在牙克石。
她不知谢崇是否能够理解她的想法,她很希望他能理解。
谢崇的眼睛在发热,护目镜的镜片上有了一层白白的雾。他摘下护目镜放到一边,就那么看着牟雯。
他很感激牟雯能跟他开诚布公地说这些。
她把她自己的一切都坦诚在他面前。
她带他去过牙克石,让他知道她真实的生长环境。她从来没有刻意回避那一切,相反,就是那样的环境造就了一个有血有肉、不断向上生长的她。
“你怎么不说话啊谢崇。”牟雯说:“你也说点什么?”
谢崇说:“牟雯,我有一块一模一样的手表。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搬进来这么久,从来都没有打开过我的抽屉,没有看到过那块表。你在这个家里就像一个租客,只在你认为属于你的区域进出。”
“我压根不在乎你送我什么,哪怕什么都不送,单纯为我做一顿饭我都很开心。但是一模一样的手表,很珍贵,也很讽刺。”
“我的手表就在我衣帽间的抽屉里,没有上锁。家里所有的东西,除了保险柜,全都没上锁。它们全都为你敞开着,因为这也是你的家。那些东西既属于我也属于你。我从没想过要提防你,也没有过不让你碰的想法。”
“尽管如此,你却从未踏进那个房间。从来没有好奇地拉开抽屉看看我有什么。牟雯,你对我不好奇,我展示什么你就看什么,你从不关心我深层次的东西。”
“你对我也没有占有欲。家里来一个陌生女人找我,你没有任何的不开心,反倒夸那个女人漂亮,问我为什么不喜欢。”
“这些都不对。”谢崇说:“都不对。这跟我想象的夫妻不一样,我以为我们应该会更亲密,哪怕我们激烈地争吵、碰撞,都没问题。我不喜欢这样浅显的喜欢。”
“我不喜欢你在这个家里做局外人、房客。”
谢崇说起来也觉得委屈,他也曾想过是不是他做得不够好,所以她才会怕真正地靠近他。又或者是不是他就是不值得真正的爱。
牟雯觉得谢崇真的是一个剔透的人。
他时常插科打诨,像个得过且过的小傻子,又或者像不谙世事的少年。但其实他什么都懂,他只是不说。
今天他说了,又是用这种温和的方式。
牟雯好喜欢他、好爱他。
她一次次地爱他、一次比一次爱他。
她朝谢崇伸出手臂:“抱抱。”
谢崇就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将她拉起来,拥抱她。
牟雯觉得自己选择的生活是对的。
她选择了谢崇,选择了爱和一种向上的生活,这些都是满分答案,她很知足。
谢崇后来用六个小时把他们两人写的东西制作成了一个工艺品相框,摆在了他们的客厅里。那个工艺品相框太漂亮了,牟雯爱不释手,抱了好久。
牟雯是11月22日的生日。
她不太懂星座,楚凌因为手下的实习生热爱占星,所以研究了一些。她对牟雯说:“你的生日很特别。在这一天,是占星术上变革的交界。水与火、冥王星和木星在这一天,会强烈地交叠在一起。这一天意味着巨大的转折点和变革力。”
牟雯被楚凌说的一愣一愣的。
楚凌说:“总之,你这一生都在推翻旧的、重建新的。”
“那是好还是不好呢?”牟雯问。
“辩证去看,好,也不好。不好在于你总是不满现状,好在于你会永远向前。”
“好吧好吧。”牟雯说:“你说的太有道理了。嘻嘻。”
她快要过生日,这一年她不像读书时候,过拮据的生日。她有了一点点钱,就想为自己也好好过一个生日。该怎么过呢?她搜肠刮肚地想。
她也会好奇:谢崇会送我礼物吗?他说不在北京过又会去哪里过呢?
牟雯儿时期待父母给她过生日,现在期待谢崇给她过生日。
11月21日早上,他们睁开眼睛后,谢崇忽然说:“牟雯,收拾行李。”
“干嘛?”
“收拾行李,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