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苍生何愿？苍天何怨？ 第65章 福利 (第2/2页)
　　
　　“那我帮你画！”林逸立刻接话，生怕错过了什么，“你勾线我填色，保证跟你画的一模一样！”他说着就去翻画箱找画笔，却不小心碰倒了角落里的画筒，一沓素描纸哗啦啦散了出来。
　　
　　两人慌忙去捡，楚梦瑶的手指先按住最上面那张，却是猛地一顿——那是张她的速写，画的是她上次趴在画架上打盹的样子，嘴角还沾着点颜料，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旁边用铅笔写着行小字：“瑶瑶睡着时像只偷喝了牛奶的猫”。
　　
　　林逸的脸“腾”地红透了，抢过画纸就往怀里塞，却被她按住了手腕。“画得挺好啊，”楚梦瑶忍着笑翻看，下面还有好几张，有她皱眉调色的样子，有她踩着凳子够颜料的样子，甚至有张画的是她被松节油呛到皱眉的瞬间，每一张旁边都有小字批注，“12月3日，瑶瑶调的晚霞色太绝了”“12月10日，她今天戴了我送的围巾”。
　　
　　“别、别看了……”林逸的声音都带了点颤，想把画纸抢回来，动作却放得极轻，生怕弄皱了似的。暖炉的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垂上，把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思照得透亮。
　　
　　楚梦瑶忽然想起今早去他家借画框时，他妈妈拉着她说的话：“小逸这孩子，半夜总在书桌前涂涂画画，问他画啥，就红着脸说是风景。”当时她还纳闷，画室里的风景速写怎么没见他添新的，原来都藏在这儿了。
　　
　　她抽出最底下那张画，上面是片盛放的山桃林，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地，林间空地上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虽然线条简单，却能看出是她和他。旁边的字写得比别处用力：“等春天，就带她来这儿”。
　　
　　“这画，”楚梦瑶把画举到他面前，看着他瞬间瞪大的眼睛，“我收着了，春天要是敢不带我去，我就拿这个当证据。”
　　
　　林逸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从喉咙里挤出句“保证带”，声音都哑了。他拿起米酒碗，挡着脸喝了一大口，甜酒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也没察觉，只是眼睛亮得惊人，像落满了星星。
　　
　　暖炉里的炭渐渐沉了下去，只剩层暗红的火炭，却依旧暖得人心里发涨。楚梦瑶把那些速写纸仔细叠好，放进画筒最底层，又往他碗里添了些米酒：“快喝你的酒吧，等会儿凉了。”
　　
　　林逸“嗯”了一声，目光却黏在她脸上，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样子也刻进心里。画室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玻璃上，很快就化成了水，顺着窗缝往下淌，像谁偷偷抹眼泪。可画室里却暖融融的，米酒的甜香，糖糕的焦香，还有他没说出口的那些心思，混在松节油的气息里，酿成了这个冬天最甜的酒。
　　
　　楚梦瑶重新拿起画笔，往松林的阴影里添了笔群青，心里却想着，春天可快点来吧。她倒要看看，这个总爱偷偷画她的少年，牵着她走在山桃林里时，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红着脸，却笑得像个得到了糖的孩子。
　　
　　暖炉的光斜斜地打在画布上，把那片雪后松林照得愈发真切，只是不知怎的，那片冷寂的蓝里，竟也晕开了几分甜甜的暖意。就像她此刻的心跳，明明画室里静悄悄的，却觉得比暖炉里的炭还要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