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苍生何愿?苍天何怨? 第65章 福利 (第1/2页)
冬至过后的风带着刀似的寒意,刮得画室窗户“呜呜”作响,楚梦瑶裹紧了林逸那件深蓝色冲锋衣,指尖还是冻得发僵。画布上的《雪后松林》刚铺完底色,钴蓝与钛白调和的雪地泛着冷光,衬得角落里的铸铁暖炉愈发红艳,像块烧得正旺的玛瑙。
“咔嗒”一声,林逸推门进来时带了满身雪沫,睫毛上都沾着白花花的雪粒。他反手带上门,把寒风关在外面,怀里抱着的保温桶撞在门框上,发出闷闷的响。“猜我带了什么?”他跺着脚脱鞋,积雪从靴底落在地板上,很快洇出小小的湿痕。
楚梦瑶放下画笔,鼻尖先嗅了嗅——是甜酒的暖香混着桂花香,她眼睛一亮:“你家酿的桂花米酒?”
“还是瑶瑶鼻子灵。”林逸把保温桶放在画架旁的矮凳上,解开围巾时露出通红的脖颈,“我妈说冬至要喝暖酒,特意让我热了来。”他拧开桶盖,氤氲的白气裹着甜香漫出来,在冷空气中凝成细碎的水珠,落在他冻得发红的手背上。
楚梦瑶赶紧拉他到暖炉边烤手,他的指关节处裂了道小口子,是昨天帮她劈画框木料时被木刺划的,此刻在火光下看得格外清晰。“怎么不戴手套?”她皱着眉去翻药箱,碘伏棉签刚碰到他的伤口,他就瑟缩了一下,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戴手套抓不住斧头嘛。”林逸龇着牙笑,目光却落在她身上那件过大的冲锋衣上,衣摆几乎盖住了膝盖,“穿着我的衣服还冷?要不把暖炉再挪近些?”
“才不冷。”楚梦瑶嘴上犟着,却把烤热的毛巾塞进他手里,“快捂捂,你这手冻得跟冰块似的。”她转身去拿两只粗瓷碗,碗底还留着上次画釉下彩时不小心蹭上的青蓝色,倒米酒时,琥珀色的酒液里浮着细碎的桂花,像撒了把碎金。
林逸捧着碗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着,眉眼都舒展开来:“我妈说这酒得就着糖糕吃,”他从背包里掏出油纸包,里面是切成菱形的红糖糕,边缘烤得微焦,“她凌晨四点就起来蒸的,说你爱吃带焦边的。”
楚梦瑶咬了口糖糕,外皮酥脆内里软糯,红糖浆在舌尖化开,混着米酒的甜暖一路淌到胃里。暖炉里的炭“噼啪”爆开火星,映得林逸的侧脸忽明忽暗,他正低头研究那幅《雪后松林》,手指在画布边缘比划:“这片松林的阴影得再加些群青,你看,雪在树影里应该发蓝,就像你上次在湖边拍的那张照片,树底下的水洼不就这颜色?”
她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果然,之前调的阴影色偏灰,少了那份雪地里特有的清冽蓝。“还是你眼尖。”楚梦瑶拿起画笔,沾了点群青往阴影里叠,忽然发现他的目光没在画布上——他正盯着她咬糖糕时沾了点糖霜的唇角,眼神像被磁石吸住似的。
“看什么?”她抬手去擦嘴角,指尖刚碰到皮肤,就被他轻轻攥住了手腕。他的掌心比刚才暖和多了,带着米酒的温度,指腹摩挲着她的腕骨,像在触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没、没什么。”林逸慌忙松开手,耳尖红得要滴出血来,抓起自己的碗猛灌了两口酒,“我是想说来年春天,咱们去后山写生吧?听说那里的野山桃开得特别旺。”
楚梦瑶憋着笑调颜料,群青混着点钴蓝,在调色盘上晕开片深邃的蓝。“春天啊,”她故意拖长音,看着他紧张得攥紧碗沿的样子,“得看我那时忙不忙,要是画不完这系列雪景,可就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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