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法统 (第1/2页)
孝武皇帝就是不想再这么擦屁股和稀泥了,于是干脆掀桌子,借高帝斩白蛇故事。将汉室的王朝属性改为火德。
这其实也算是与高皇帝刘邦一样的耍无赖行径。
因为,周室的法统,就是火德啊!
这五行轮回的第一次轮回还没结束呢,直接就跳到第二次轮回的末位。孝武皇帝也真是没节操。
刘询的节操,虽然比孝武皇帝还少一些。
但是,他并不想那么玩。
这是因为……
不管是孝武皇帝后来改变汉室的王朝属性,还是现在社会上的一群鼓吹汉应该是土德或者火德的人。
他们的目的,统统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江山变色!
在刘询看来。不管刘邦当年的这个行为到底有多逗比。
但是,将汉室定为水德,这一点事没错的。
而法统是一切的源头,律法的核心。
一旦改变法统,江山变色,几乎是肯定的事情。
刘询可不想,自己治下的这个帝国,变成地主的乐园,权贵阶级狂欢的天堂。
作为穿越者,作为皇帝,刘询天然的就对一切官僚地主,保持着十二万分的警惕,对于所谓的乡贤、君子,更是嗤之以鼻。
他深知,一旦被地主官僚控制了局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所以……
当刘询领着群臣,径直走进位于雍县北方的黑帝庙时,他昂首挺胸,一脸崇慕之色。
就算这黑帝庙立的逗比,在逻辑和传统上站不住脚,那又怎样?
我大汉自有国情在此!
尔等渣渣,统统给朕闭嘴!
抬起头,刘询看向那尊鎏金的黑帝法身,微微躬身一拜。
庙中的太宰官,立刻就带着庙中的下人,牵来一头马驹。
秦汉之际,祭祀神明,依然有些上古遗风,用的全是活物,来做祭品,是为血食。
而祭祀五帝,按照传统,全部是以马驹为祭品。
直到东汉之后,才改为以木马祭祀。
那匹小马驹很快就被太宰杀了,血流到祭坛之中,香火萦绕,祭祀礼开始。
秦代时,五帝庙,主祭白帝,其他三帝,君王并不亲至,而是委派大臣前往,汉室也一样,只主祭黑帝,其他四帝派大臣前往。
而秦王祭祀白帝,身穿白色上衣,而汉室祭祀黑帝,皇帝以黑色冠冕相见。
但两个王朝的国体是相同的,就连祭文祝词,都几乎无二……
直到结束,整个祭祀过程都很正常,即未出现什么神迹,也没什么祥瑞。
这让随行的几位列侯,有些诧异,肚子里本来打好的腹稿,生生的咽了回去。
刘询扫了一眼那些有异状的贵族大臣,嘴角露出微笑。
祥瑞作弊这种事情,刘询今后,不到关键时刻,不愿意再玩了。
连西方人都知道,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作为自古以来的世俗政权,刘询可不想把汉室搞成一个神神叨叨的国家。
而且,祥瑞那种事情,只适合在弱势的刷声望。
大权在握的时候,祥瑞也好,灾厄也罢,反而不是很重要了。
至于封禅什么的,这种劳民伤财的事情,刘询更是半分兴致也没有。
祭祀结束之后,刘询的车驾直接返回了建章宫。
但是,并没有因为刘询返回长安,朝臣们就结束争论,反而,整个本始元年的十二月,长安就像个戏院。
一个个剧本,不断上演。
朝野上下,就开始炒作盐铁令的事情了。
大家的焦点就是,这个盐铁司该归谁管!
在这个事情上,丞相府跟少府打破了狗脑子,将官司一直打到了刘询面前。
当今之世,盐铁之利的庞大,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的到。
在利益面前,朝野各派迅速站队,泾渭分明。
看起来,霍光作为顾命大臣,无可争辩的成为列侯功臣集团的旗帜人物,似乎赢面更大。
但很可惜,最后的结果,让人掉了一地的眼镜——假如他们有的话。
少府成功的笑到了最后,将盐铁司纳入其掌控之中。
而此事的最终结果,也让刘询心里感到害怕。
虽然说,盐铁司归入少府掌握,这是意料中的事情。
但列侯功臣集团败的太快了!
刘询甚至还没站出来调解,他们就一溃千里,甚至不少人干脆举起了白旗,向少府投降了。
在表面上看,霍光为首的列侯集团的溃败,似乎是因为东宫上官太后先后召见了霍光为首的群臣训话,摆出祖宗规矩和传统的大义,迫使列侯集团自己认输。
但……
政治上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太后训话,列侯文官集团就乖乖认输?
显而易见,很多人,甚至说是绝大多数的贵族勋臣,都不希望,丞相府的手伸的太长,丞相的权力太大了。
霍光这样的人,要是再掌握财政大权,可以随心所欲的施政。
那别人还玩个毛啊,霍光立刻就能成为汉室的伊尹、周公,权力凌驾于一切之上。
别说贵族勋臣了,刘询都要暗地里下绊子。
只是,政治就是如此的可笑。
等到霍光争
夺盐铁司的控制权失败后,刘询就觉得,盐铁司放在少府,群狼环饲,问题大大的,要是不做好监管,天知道未来盐铁司到底是皇家的钱袋子,还是外戚列侯们的小金库?
所以,刘询很没有的节操的把外戚跟少府的利益集团给卖了。
但刘询相信,以文官集团的能耐和韧劲,他们一定会在未来,把盐铁司架空,自己独揽盐铁事务。
这是文官集团的天性使然。
借着天子的威势,扳回一局的霍光,似乎也接受了这个局面,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但刘询知道,这头犟驴的记仇心理并不下于其他人。
而且,汉人向来讲究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某些人,恐怕很快就要倒霉了。
果不其然,十二月的朔望朝会后,朝野热闹的就跟赶集一样。
十二月初九,丞相府联合廷尉衙门重拳出击。
樊候蔡如,被弹劾‘未得圣旨,与奴擅入上林苑’‘私卖田宅不法,又贿赂吏员’等数罪。
这些罪名其实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汉室,没有违法买卖田宅的列侯根本就不存在,至于带奴仆擅入上林苑,这个虽然违法,但也不是很严重。
大抵就跟后世天朝中央三令五申,官员不得公款吃喝,但官员依旧公款吃喝一样,这是常态。
但蔡如倒就倒霉在他吃相太难看了。
谁叫他是列侯里第一个投降的?
所以他不死,就没天理了。
更悲剧的是,樊候家族其实是列侯集团的边缘人物,哪怕是蔡如他祖先蔡兼,其实也不是跟随刘邦打天下的老兄弟,而是刘邦基业初定后才来投的地方势力头目,而且还是以秦国睢阳令投降的。
所以,蔡如‘罪证确凿’,毫无疑问的被削去爵位,再次贬为庶民。
这还是霍光留了手的原因。
本来以汉室政治*斗争中枪打出头鸟的原则来说,蔡客不被载个‘私蓄甲兵,图谋不轨’就已经要烧高香了。
但另外两个倒霉蛋,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梧候阳东坐谋杀季父,被判弃市。
中牟候单终,坐杀人,,死罪,国除。
还有大批的千石官员被牵连进这些案子里,纷纷被赶回家种田。
霍光以雷霆般的手段,震慑了整个朝野,同时也告诉了其他人,想当二五仔,有那个命当没有?
于是,醒悟过来的列侯们,纷纷幡然醒悟,连夜去了博望侯府谢罪。
霍光也知道,这个事情只能到此为止,再玩下去,就是天怒人怨了,也就见好就收。
倒是刘询颇为遗憾。
列侯太多了,这些家伙少则千户,多则万户,又不事生产,除了少数精英外,大部分就知道斗鸡走狗,玩女人。
所以,霍光干掉这些列侯,实际上是给汉室治病,拔掉那些长疮的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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