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草包 (第2/2页)
宋老板没有再问。
两个人对坐无言,江水在船底打着旋儿,发出沉闷的响声。
过了许久宋老板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林督军知道你把这个人情用在这上面,怕是要气得不轻。”
林薇薇的脸色又变了变。
宋老板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竟然带着淡淡的怜悯。
“但这是你的事。”宋老板说,“我只负责把消息查清楚。”
林薇薇咬了咬唇,想说什么,但最终忍住了。
她毫不客气地站起来,冷着脸理了理裙摆:“那我等你的消息。”
宋老板点了点头,没有起身送她。
林薇薇踩着高跟鞋,气冲冲地走出船舱。
老把头在上面等着,又扶了她一把。
这次她连谢谢都没有说,头也不回地走了。
码头上工人们扛着麻袋来回穿梭,有人抬头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三月的申城,没有阳光照耀的时刻依旧春寒料峭。
林薇薇走后,宋老板一个人坐在船舱里,望着窗外的江景发呆。
老马已经吩咐下去,很快去而复返,他端了一碟花生米进来放在桌上。
“老板你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宋伊人淡笑着:“我那五十艘商船如果这样就能通过吉延,我不介意多吩咐你做点这样的任务。”
老马愣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
“原来方才那位……是林督军的女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明白了,一定重视。”
说着他忍不住在心里摇头:林督军那样的人物,怎么生了这么个草包女儿。
“老板,您说那位林小姐查一个深闺妇人做什么?”老马忍不住问。
宋老板拿起一颗花生米,慢慢剥了外面的红衣,把花生米丢进嘴里。
“女人的事你不懂。”她说。
老马讪讪地笑了一下,不再问了。
宋老板嚼着花生米,目光落在桌上那张照片的背面,照片上没有写名字。
林薇薇来之前,已经托人转交了她父亲的信物,一块玉佩,成色不算太好,但背面刻着一个林字,那是林督军当年送给漕帮的信物。
否则她也不会答应这次会面。
她的师父临终前把这枚玉佩的故事告诉她,嘱托给她:“我们欠林家一个人情,什么时候林家来,就还,不来,就算了。”
“伊人……这毕竟只是我的孽缘……”
她心心念念这块玉佩十几年,没想到今天等来的是林督军的女儿,来求她查一个深闺妇人。
她忽然笑了。
“也好。”她自言自语道,“人情还了,以后两不相欠。”
老马站在一旁不敢接话。
宋老板剥了第二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两下,说:“去查吧,查仔细些,别让人笑话我们办事不牢靠。”
老马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宋老板在身后说了一句:“老马,你是北边的,来船上之前你见过林督军吗?”
老马回过头:“没有。”
“我也没有。”宋老板的声音很轻,“有时候我真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马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但他有种直觉。
老板跟林督军或许有故事,或者老板的师父和林督军有故事。
毕竟老板从不是一个喜欢伤春悲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