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月黑风高 (第2/2页)
她刚问完,花尧姝就回来了:“走。”
“今夜守门的正好是殿下的人,已经打过招呼了。”
为了避免招摇,他们出行并未坐马车,选择徒步出行。接下来还有一段路要赶,他们行进速度不慢。苏禾需要节省力气,便没有再和花尧姮交谈,默默跟着赶路。
这次在前开路的人变成了花尧姮,花尧姝跟在队伍末尾,注意着苏禾与戴观渔的状态。
“还得跟着阿姮多练练啊。”
他们走了一段山间小路,苏禾脚下没站稳,身形踉跄了一下,花尧姝在后面扶了她一把。
其实苏禾过去几年里常在山间行走,不至于跟不上。只是今天身心俱疲,对这一片儿不熟悉,再加上光线太暗,才被拖慢了速度。
苏禾正想狡辩,扭头却见花尧姝发型未乱,呼吸平稳,连汗都没怎么出。
苏禾:“……”
人比人,气死人。
苏禾纳闷道:“姝姐,你是文武双全吗?”
花尧姝低声轻笑,否认道:“哪有文武双全?只是比较注意这方面罢了。再说,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都是最基本的了。”
黑暗中,苏禾好像听到一声微弱的叹气。
耳边却是花尧姝调笑的声音:“其实我也是想过女扮男装去考科举的。”
苏禾一愣。
“我和阿姮的母亲,是很久之前一位内阁大学士的女儿。外祖父对她倾囊相授,母亲也的确是读书的料子,她学得很快,甚至能提出独到的见解。”
“可惜后来,母亲不满家里安排她和某位权贵子弟联姻,赌气出走。然后就遇到了走镖的父亲,并与他在一起了。外祖父得知此事,一气之下和她断绝了父女关系。”
苏禾抿了抿唇。
花尧姝叹息道:“后来外祖父遭人陷害,被诛了三族。母亲因为已经被除名,反倒躲过一劫。那之后,母亲郁郁寡欢,没多久就去世了。”
“我学会的一切都是母亲教的,但我没有母亲那样的天资,所学不过皮毛。阿姮天生好动,不爱咬文嚼字,所以从小跟着父亲习武。”
花尧姝语气沉重:“我多少有些能体会到母亲当时的心情,外祖父给了她接触这些的机会,可她根本没有展现的机会。”
“母亲怒而离家,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她一辈子只能困在四四方方的宅院里,看着一个远远比不上她的草包大展宏图,而她只能就此沉寂。所以她不甘心,不情愿,想要挣脱出那个环境,找一条出路?”
“你觉得外祖父教会她这些,是害了她吗?”花尧姝问苏禾,“清醒的痛苦,和糊涂的幸福,到底哪个更好?”
“糊涂就一定能幸福吗?”苏禾不知道,“固然有人过得幸福,可如果有一些人是不会表达她们的痛苦呢?如果是她们不得不骗自己接受呢?”
苏禾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我只知道我不想稀里糊涂过一辈子。”
她费了那么大力气读完大学,难道就是为了来到这个鬼地方,假装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