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爹这坟,埋得不好。 (第2/2页)
陆远正把最后一口桃酥渣子咽下去,闻言抬眼看了她一眼,先是摆了摆手,像是不当回事。
可紧跟着,陆远神色却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谢倒不急。”
陆远把油纸往手里一折,收进竹篓,随后站起身来,认真道: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陆远抬手朝这坟前一指,又顺势往四周一圈点过去。
“你爹这坟,埋得不好。”
陆远说得直白,半点不绕弯。
这成熟冷艳的女人怔在原地,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陆远却像是早看透了这处格局,继续道:
“你看这地方,前头是个山坳口,气口开得太散,不聚。”
“后头山势又压得近,像一只手从背后摁着脊梁骨,不让人往上拔。”
“这样的地,最怕的就是‘上冲不透’。”
“人要是埋在这里,后人做事就容易犯冲,明明该往上走的时候,偏偏总有一道劲儿卡着。”
“像是台阶走到一半被人抽了梯子。”
陆远顿了顿,抬手朝不远处那条溪流一指:
“再看这水,绕得也不正。”
“山里头的水,白天带生气,夜里带阴气,斜着冲过坟前,不停地把气往外带,就成了‘散官水’。”
“这种格局最伤的是仕途和名声。”
“不是说你干不好,是容易老碰上拦路的、顶头的、掣肘的。”
“明明有机会,偏偏就差那么一口气,老是上不去。”
那两个平头男人站在边上,听得一声不吭,脸色却都变了变。
这成熟女人更是被说得满是愕然,无法回神。
随后陆远又指了指脚下的地,又认真道:
“还有这块地本身,土薄石硬,地气浮,不稳。”
“埋在这种地方,轻则后人做事不顺,重则一步一冲,容易跟上头顶着来,犯上犯冲。”
“就是说话容易得罪人,办事容易碰钉子,明明没错,也总能撞到风口浪尖上去。”
陆远说到这儿,语气压得更低了些:
“这就是阴宅格局压住了后人的气数。”
“坟若不安,后人就容易被这股气拖着走。”
“尤其是做官的、管人的、要往上走的,最怕这种‘压头坟’。”
“它不叫你倒霉,它就是让你不上不下,卡在中间,升也难,转也难,处处犯冲。”
那女人站在原地,半晌没说出话来。
夜风从山坳里一阵阵地吹,吹起她鬓角几缕碎发,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那张原本淡漠威严的脸,这会儿竟罕见地露出几分震动。
她不是没听过乡下人讲这些老理儿,可在她心里,这些一向都该是“封建迷信”。
这东西最多图个心安,哪能真往心里去。
可偏偏陆远刚才说的那些……
上不去、犯冲、碰钉子、明明有机会却总差一口气……
这些年,她确实都碰上了……
她真是不愿相信这些的,但现在……
女人吸了口气,像是在做一个很难的决定。
过了片刻,她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陆远面前。
刚才在这坑坑洼洼的山地中没发现,这女人个头很高,差不多快要一米八了。
现在跟陆远站在同一高度,竟比陆远还高半个头。
这女人自上而下望着嘴角还有桃酥渣的陆远,终于开了口。
但却不是问陆远这坟该往哪儿迁,而是带着审视的目光道:
“为什么要说这么多……”
“又为什么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