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0 章 巡原料区,察厂区困局 (第1/2页)
何雨柱跟着赵东来下了办公楼,楼下那辆绿色吉普车已经发动着,司机正坐在驾驶座上等着。
赵东来拉开车门,对何雨柱说:“何主任,咱先去原料区转转,造纸的源头在这儿,得先让你心里有个数。”
“听赵主任的。”何雨柱点点头,弯腰上了车。
吉普车缓缓驶离厂部区域,朝着厂区深处开去。这造纸厂的规模实在太大,车子开了好一会儿,沿途还是成片的厂房和宿舍区。
路边不时有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走过,见了吉普车,大多会停下脚步看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这阵子厂里早传开了,要新来一位副书记,看这阵仗,想必就是车上这位年轻同志了。
“咱这厂区大,光原料区就占了差不多二十几亩地。”赵东来指着窗外说,“以前没这么多设备,全靠人扛肩挑,现在好歹有了几台粉碎机,能省点力气。”
车子颠簸着走了约莫二十分钟,眼前的景象渐渐变了。大片空地上,堆满了成捆的秸秆,像一座座金黄的小山,有的上面盖着油布,防止淋雨发霉;另一边则码着整齐的木片,是松木和杨木的碎屑,散发着淡淡的松脂香。几个工人正拿着叉子,把秸秆往一台锈迹斑斑的粉碎机里送,机器“哐当哐当”地响着,震得地面都在轻微发颤。
“何主任,到了,这就是咱的原料区。”赵东来推开车门,率先跳了下去。
何雨柱跟着下车,脚刚落地就皱了皱眉——脚下的地面坑坑洼洼,还沾着不少湿乎乎的秸秆渣,踩上去黏糊糊的。空气中混杂着秸秆的干草味、木材的清香,还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算不上好闻,却透着一股实打实的生产气息。
“你看这些秸秆,多是周边公社收上来的麦秸、稻草,纤维粗,适合造包装纸、黄板纸,就是咱平时糊箱子用的那种。”赵东来指着秸秆堆说,“那边的木片是林场送的,松木纤维细,造出来的纸白净,适合印书本、报纸;杨木纤维软,做书写纸正好。”
何雨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个工人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水泥池边,用长杆搅拌着池里的东西。那东西呈糊状,颜色发黄,冒着白色的热气,咕嘟咕嘟地冒泡。
“这是蒸煮池,”赵东来解释道,“粉碎后的原料得先在这儿煮,加上碱液,高温高压煮上五六个小时,把里面的木质素去掉,剩下的就是纸浆了。你看那几位师傅,站在池边搅了快俩钟头了,这活儿熬人得很。”
何雨柱看着那几个工人,他们穿着厚重的胶鞋,裤腿卷到膝盖,裤脚沾满了纸浆,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浑浊的池水里,瞬间就没了踪影。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这活儿不光累,看着还挺危险,池边连个护栏都没有,万一脚下打滑……
“赵主任,这池边咋不加个护栏?”何雨柱忍不住问。
赵东来叹了口气:“想加啊,可厂里经费紧张,上半年申请了好几次,上面都没批下来。只能让大家干活时多当心点,派个人在旁边盯着。”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拿着哨子的老师傅,“那是老王,干了三十年了,经验足,谁要是离池边太近,他立马吹哨子喊。”
何雨柱点点头,没再多说。他刚来,厂里的情况还摸不透,这会儿提意见怕是不合适。
两人又往前走了走,赵东来指着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说:“这是打浆机,煮好的纸浆得在这儿打碎,越细越好,这样造出来的纸才平整。你看这机器,还是前几年从别的厂调过来的旧设备,转速慢,一天也打不了多少浆。”
何雨柱凑过去看了看,机器的外壳锈得厉害,上面的油漆掉了一大半,露出里面的铁皮,运转起来“咯吱咯吱”响,像是随时会散架。几个工人正费力地往机器里倒纸浆,脸上沾着白色的纸浆沫,看着像戏台上的花脸。
“这设备也太老了。”何雨柱咂舌道。他以前在轧钢厂,虽然也有老机器,但保养得好,替换也及时,哪见过这么破的。
“没办法,厂里没钱买新的。”赵东来苦笑,“能凑合用就不错了。去年冬天这机器坏了,修了半个月才修好,耽误了不少生产。”
两人在原料区转了一个多小时,从粉碎、蒸煮到打浆,赵东来都仔仔细细讲了一遍。何雨柱越看心里越沉——设备老化得厉害,工人干活全靠力气,安全措施几乎没有,就这条件,能完成生产任务都算不容易,更别说挣钱了。难怪梁主任说这厂子是县里的“宝贝”,怕是离了国家兜底,真撑不下去。
“赵主任,咱厂里现在一天能产多少纸?”何雨柱问。
“好的时候一天能产个三四吨,差的时候也就两吨多。”赵东来答道,“主要是设备跟不上,要是能有几台新机器,产量起码能翻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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