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被迫还乡 (第2/2页)
占彪被众人逼得连连后退,看着被吊在树上奄奄一息的亲四,看着眼前这群红着眼睛、恨不得将他一并驱赶的村民,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安稳日子,就这么被亲四彻底毁了。他浑身发抖,胸口憋着无尽的憋屈和怒火,却又无处发泄。
他求遍了所有人,磕破了额头,说尽了好话,可没有一个人愿意松口,没有一个人愿意给他们留半点活路。村民们的驱赶越来越激烈,辱骂声、推搡声不绝于耳,甚至有人拿起石块,往他身上砸。
“……救我……我不想死……”树上的亲四,有气无力地喊着,声音微弱至极。
占彪看着眼前这毫无转圜余地的局面,看着自己被逼到绝境,终于明白,他再也没有任何办法了。亲四做的恶,太深太重,彻底触犯了众怒,也触碰了这里最看重的封建礼数,没有人会原谅他们,没有人会再收留他们。
他浑身冰凉,心灰意冷,双拳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万般无奈,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抬起头,看着围堵他的村民,声音沙哑又绝望:“好……我们走……我们马上走……”
村民们这才停下推搡,依旧满眼怒火地盯着他:“赶紧把这个畜生放下来,你们走吧,永远别回来!”
占彪踉跄着走到槐树下,颤抖着双手,解开绳子,把奄奄一息、浑身是伤的亲四放下来。亲四瘫软在他怀里,浑身是血,连站都站不稳。
占彪背着亲四,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往村口走。身后的村民依旧不依不饶,拿着农具在后面追赶、怒骂,石块、土块不断砸在他们身上,喊打喊杀声一直追在身后,恨不得把他们彻底撵出这片地界。
“滚!永远别回来!”
“再敢来,打断你们的腿!”
谩骂声、驱赶声震耳欲聋,占彪背着亲四,不敢回头,只能一步步往前挪。他知道,这个地方,他们再也待不下去了,天底下,也只有那个偏僻贫穷、回山坳村吧。那才是他们唯一能去的地方。
是亲四的恶行,是村民们毫不留情的激烈驱赶,把他彻底逼上了绝路,除了回到山坳村,他别无选择。
一路被村民撵着打骂,狼狈不堪地逃出外村,天色彻底黑透,冷风呼啸,吹在身上刺骨的凉。张占彪背着奄奄一息的张四,站在岔路口,望着土坳村的方向,满眼都是绝望和憋屈。
他这辈子正直本分,从未做过亏心事,却要跟着亲四一起承受这般屈辱,被人撵得像丧家之犬,被逼得只能回到那个破败的山坳村。
一路颠簸,回到山洞家时,天已经蒙蒙亮。占彪浑身是伤,满脸疲惫,刚进门,就看到秀儿、秀儿娘和秀儿哥焦急地等在院里。
秀儿一看到他这副狼狈模样,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快步冲上前:“占彪,你怎么了?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占彪看着秀儿担忧的脸,喉咙哽咽,半天说不出话,良久才沙哑着开口,字字都是无奈:“秀儿,我们……我们得走了,回山坳村去。”
“回土坳?为什么啊?”秀儿娘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看着他额头的血迹、身上的伤痕,心疼得直掉泪,“是不是村里的人欺负你了?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娘说!”
一旁的秀儿哥也攥紧了拳头,满脸怒气:“是不是亲四那个混账又惹事了?我去找他们算账!”
“别去!”占彪连忙拉住他,眼眶通红,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痛苦,“没用的,是亲四,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偷看人家女人洗澡、上厕所,败坏人家名声,惹怒了全村人。他们把张四吊在树上打,把我也往死里逼,非要把我们撵走,半点活路都不给我们留……”
他把亲四的恶行、村民的激烈驱赶、自己被步步紧逼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每说一句,心里的憋屈就多一分。
秀儿一家人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又气又急,秀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屋里蜷缩着的张四,眼泪直流:“他怎么能这么混账!怎么能做这么缺德的事!好好的日子,就被他这么毁了!”
“现在他们放话,我们再也不能踏进去半步,除了回山坳村,我们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占彪看着秀儿,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愧疚,“秀儿,对不起,我没能给你安稳的日子,现在还要被逼着回去。”
秀儿娘抹着眼泪,拉着秀儿的手:“那你们走了,秀儿和孩子怎么办?,回去了怎么过日子啊?要不,你留下来,我们护着你,别管亲四那个混账了!”
“娘,不行啊。”占彪摇着头,满脸无奈,“他们把我和亲四绑在一起算账,我留下来,只会连累你们一家人,到时候他们找上门来,你们在村里也没法做人。土呦村再穷再苦,也是我们唯一的落脚地了。”
秀儿扑进占彪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我跟你一起走!孩子也跟你一起走!我们一家人死也不分开!”
“行吧!,只能这样了”占彪死死抱住秀儿,语气坚决,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山坳村日子再苦,路不好走,吃也吃不饱,孩子还小,跟着我回去,要受一辈子苦!你们留在这,有娘和哥照顾,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不能跟着我遭罪!”
“我不怕苦!不管多苦我都不怕!”秀儿仰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我只要跟你在一起,没有你,我和孩子怎么活啊!”
“秀儿,听话!”占彪捧着她的脸,声音哽咽,“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本事,被亲四连累,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回张岙。你留在这,好好照顾孩子,照顾娘和哥,等我在土坳稳脚跟,我一定拼尽全力,回来接你们,”
秀儿哥看着眼前这一幕,重重地叹了口气,眼圈也红了:“占彪,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哥,我也不想走,可我没办法,我是真的没办法了啊……”占彪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他们把我往死里逼,把我们撵得无家可归,除了回山坳村,我真的没有路可走了。”
秀儿娘看着女婿这副绝望的模样,心疼得肝肠寸断,却又无可奈何。她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张占彪是被彻底逼上了绝路,只能回到那个偏僻的山坳村庄。
“那你一定要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别再委屈自己。”秀儿娘抹着眼泪,一遍遍叮嘱,“到了土坳,记得给我们捎信,千万别让我们担心。秀儿和孩子,我们帮你照顾着,我们等你回来接她们,不管等多久,我们都等。”
“娘,谢谢你……”张占彪对着秀儿娘深深鞠了一躬,满心都是愧疚和感激。
秀儿死死抓着张占彪的手,舍不得松开,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一遍遍地哭着叮嘱:“你一定要记得回来,一定要来接我和孩子,我和孩子就在这等你,一辈子都等你。你不准忘了我们,不准丢下我们……”
“我记得,我永远都记得。”占彪紧紧握着秀儿的手,指尖冰凉,字字都是承诺,“我就是拼了命,也一定会回来接你和孩子,我们一家人,早晚都会团聚。”
秀儿哥看着这难舍难分的场景,心里又酸又涩,他拍了拍张占彪的肩膀,声音沉重:“占彪,回去路上小心,到了那边,别再惯着张四,一定要好好过日子。要是受了委屈,就捎信回来,我就算翻山越岭,也会去看你。”
占彪点着头,说不出一句话,心里满是离愁和憋屈。他看着哭成泪人的秀儿,看着年幼的孩子,看着舍不得的岳父母,万般不舍,却又无可奈何。
村民的激烈驱赶、亲四的恶行累累,把他逼得走投无路,除了回到山坳村,他别无选择。
他狠下心,挣脱开秀儿的手,最后看了一眼心爱的家人,转身扶起依旧浑身是伤的亲四,背着简单的行李,一步步走出了这个他生活了许久、满是不舍的家。
身后,秀儿撕心裂肺的哭声、秀儿娘的抽泣声、秀儿哥的叹息声,紧紧追在他身后。
占彪没有回头,不敢回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每一步都走得重若千斤。
他被彻底逼上了归途,前路漫漫,满是艰辛和未知,可他别无选择,只能带着满身的屈辱、憋屈和对家人的不舍,一步步走向那个唯一的、破败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