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重任在肩 (第2/2页)
　　
　　我走进玻璃旋转门，来到气派的一楼大厅，这里的场地很宽敞，装修得富丽堂皇。
　　
　　红地毯两边的女服务员都穿着黑色天鹅绒烫金绣花旗袍，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见我进来，几乎是同时鞠躬道：“先生好。”
　　
　　我拿眼睛在这些服务员身上扫了几圈，没有一个出奇像样的美女，不禁有些失望，刚刚向前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隐约传来几句地道的美式英语对话，
　　
　　我禁感到有些好奇，赶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向后望去，却发现一群人簇拥着张先生和欧阳珊秘书走进来。
　　
　　这些人均是衣冠楚楚，气度不凡，其中张先生一派学者打扮，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欧阳珊则更像是企业高管，嘴里不停地说着夸赞的话，
　　
　　大体意思是北辽的投资环境很好，他们会重视和北辽官方的项目合作，共同开拓国际市场。
　　
　　我抱着膀子站在原地，脚尖微微点地，看着这些人从面前经过，我看到眼前的欧阳珊与那天在老宅院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她身材显得高挑纤细，身上穿着大红风衣，脸上的皮肤很白净，只是，因为她的脸上戴着一副墨镜，让人看不清她长相如何？但看起来气质真是相当的不错，高傲中带着一股子泼辣劲。
　　
　　“那天的娇秘书怎么变成一匹野性难驯的胭脂马？！”不知怎的，我心中给出这几个字的评语。
　　
　　手机突然间振动起来，这是我故意调整成振动器模式的，我怕手机铃声影响了谈话的气氛。
　　
　　一接听，是大亮的。我还纳闷儿，刚才那些人里，怎么没有他呢？他是司机兼职保镖，对张先生。应该是形影不离的呀！
　　
　　“李叔叔，你应该先找欧阳秘书谈。现在的张先生，把这个事情全权委任她处理了。”
　　
　　“好的。我知道了！”听大亮这样说，我不免疑惑：张先生是个和蔼可亲的人啊，现在怎么端起架子来了？难道说，北辽各级政府的投资饥渴症让他小瞧了这些官员？
　　
　　我刚刚和大亮说完话，刚才那群人已经走到电梯口，那位欧阳珊秘书突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子，抬手轻轻向上推了推墨镜，
　　
　　拿冰冷的目光瞄了我一眼，随后转过身子，以极为暧昧的口气对张先生说道：“张先生，你们先过去，我看到李文采了。我先和他谈点事情，稍后再来。
　　
　　张先生听说了我的名字，不知道是没有看见我？还是看见了不想搭理我，忙忙点头说道：“好的……”
　　
　　这时电梯打开，一群人走了进去，而那位穿着大红风衣，戴着墨镜的女士则迈步向我这边走来，脚下响起一阵‘哒哒’的高跟鞋声，如镜面般光洁透亮的地砖上，游过一道纤长火红的身影。
　　
　　我收起手机，忽地发现那个穿大红风衣的女人就站到了我的面前，墨镜后面，那双眼睛正在我脸上细细打量，我不禁微微一愣，轻声道：“你好，欧阳秘书！”
　　
　　欧阳珊点点头，轻声道“李先生，张先生累了一天，需要休息一下，我能代表他和你吃顿晚餐，顺便谈谈吗？”
　　
　　“蹩脚的借口。”我在心里嘟囔一句，微笑着说道：“那当然可以。”
　　
　　她脸上露出一丝酷酷的笑，抬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墨镜，我的目光从她小巧的鼻梁滑向腮边，这才发现，她的嘴角上分明有一颗美人痣，不大，但很醒目。
　　
　　吃饭中间，大亮抽空进来过一次，陪我们两人说了几句客套话，我忍不住向他打听：“今天发改委那些人，没有出什么难题吧？”
　　
　　“没有。没等到大亮回答，欧阳珊抢先张嘴了，说道：“现在的市政府招商引资，真有诚意啊！优惠政策一个跟着一个。比省城，可是好多了！”
　　
　　“北辽一个偏僻的老工业城市，哪儿也比不上省城繁华啊！”我叹息了一声。
　　
　　心里话，你这位欧阳秘书跟着张先生走南闯北，就没听说过大陆地方政府招商引资的阴招么？先是热烈欢迎，以礼相待。然后就是关门打狗。
　　
　　即使你后悔了，让你走也走不了。发改委那些人为了完成提高招商引资任务，开始洽谈的时候什么条件都敢答应你，过后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也怪不得他们，现在的体制是条条行政，很多的事情地主政府说了不算。譬如税收的事，那是上级税务部门说了算。地方政府答应减免税款的事，统统都是废话，上级业务部门一个电话，就把你所有的优惠政策都给否定了。这事儿，你根本没处说理去！
　　
　　“好的，大亮，你忙你的事情去。我和李科长谈点儿别的事。”欧阳珊看到大亮呆的时间有点儿长了，竟然会不客气的支使他走开。
　　
　　看来，大亮在这家台商公司里的地位，好象不似他自己宣传的那么重要。一个秘书，就可以不客气的把他赶走。
　　
　　“好了，他走了。咱们谈。”欧阳珊看到大亮走开，似乎是清除了一个不受欢迎的人，马上说道：“李科长，我不知道梁市长是如何向你交待任务的？关于投资项目的事，一切按照惯例办。9
　　
　　“我们合法经营，照章办事。基本上没有问题了。但是，除了官方谈的那些，张先生还有一件私人的事，想请市政府协助解决，发改委那些人听了这事儿，都摇头晃脑的说‘难！’
　　
　　“不敢答应。所以，那协议书我们就没有签字。不知道李科长意下如何？”
　　
　　“张先生私人的事儿？是什么？请讲！”在我的印象里，前来投资的商人除了挣钱就是挣钱。哪里还有别的事？
　　
　　如果说有私人的要求，不过是吃喝玩乐，金钱美女。张先生看上去是个儒雅之士，怎么会有那种龌蹉的念头？
　　
　　“是这样，”欧阳珊凑近了我，说道：“张先生原籍山东牟平，当年娶的媳妇是北辽煤矿矿主的女儿。婚后携妻子回了山东，那年他随着国民党军队去台湾，丢下了妻子女儿。
　　
　　“大陆改革开放之后，张先生立即赶到山东原籍寻找她们。可惜，听乡亲们说，他的妻子女儿60年代时逃荒离家了。张先生怀疑她们逃回到北辽来了。
　　
　　“去年就带我来到这里，说是投资房地产，实际上是为了寻找妻女。我们两个人虽然都竭尽了全力，但是至今还没有任何消息。不知道李科长能否让政府有关部门帮忙寻找一下？”
　　
　　“张先生的妻子如果健在，应该是一位耄耋老人了吧？”不知道怎么了？一听到这个事儿，我马上想到了周萍的那位诈尸老奶奶。她与张先生的妻子，应该是同龄人或者是同时代的人。
　　
　　“是啊，不要说找不到，即使是她和张先生对面相逢，也许是相互认不出来了。”说到这里，欧阳珊大概是累了，下意识的举起胳膊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