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冥渊之路 (第2/2页)
林真沿着石阶往下走。每往下走一级,周围的温度就降一点,暗红色光雾就越浓一分。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活物,是法则碎片在光雾中缓慢翻卷,偶尔聚成一团模糊的人形,随即散开。古灯的淡金焰火在这种极深的法则蔽障中没有任何减弱,反而在灯芯顶端越来越亮,每炼化一缕红雾就替他把灵台和丹田间的灵力回路冲洗一次。他把灯诀调到收束模式,用最窄的脉冲频带在红雾边界保持住不被其渗透。
到达空洞底部后,他沿着黑曜石高台拾级而上。这座高台呈六角形基座,与尼罗神殿的梯形金字塔风格截然不同,台基侧面刻着已经风化大半的多重法则浮雕——其中一端所刻的衣袍下摆线条极简,和他在岩画上见过的高天代行者身上的注连绳飘拂姿态完全吻合。台基正上方就是那座被法则锁链层层缠绕的祭坛,最外层的封印门石上嵌着一圈荷鲁斯之眼的铜扣。
他用陶印逐一按开铜扣,门石裂开一道窄缝。里面涌出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不是腐臭,不是焦灼,而是高浓度的虚空法则残渣,混着极少量的远古高天原初灵气碎末。他侧身钻入祭坛内部。祭坛内部是一个穹顶高耸的石室,高天虚空法则的强度让他身上的尼罗通行印和炎黄土灵灵力同时被往下压了一档。石室中央立着一块比他肩膀还高的石碑,碑身是用昆仑山顶的那种青灰色花岗岩削成的,上面刻着一行潦草却极其有力的炭笔字:
“林远山。通过天秤第三日留此。自此往祭坛上层可入高天虚空之门,然需兼修四脉共振,缺玉枕穴模型不得启。知阻而返,非怯也。待补全模型,他日再来。”
下面另起一行,是熟悉的苏云卿笔迹:“兄留此言后顺冥河往上游调查旧矿渣淤塞通道,后失联。弟云卿回访至此,封印此碑。”
两行字的笔迹都已褪色,炭迹边缘轻微晕开,但字的力度还在——父亲写“非怯也”时的捺笔收得很干脆,苏云卿写“封印此碑”时的封笔压得极重,像是把整只手都按在石碑上。
林真把古灯放在石碑正前方,将工作簿翻到兼修推演那一页。左侧是他自己写给父亲的回信底稿——字迹半新,页角沾着暗渠矿渣;右侧是苏云卿用朱砂旁批的频率稳压公式,和父亲推演残稿中一模一样的四阶共振腔模型。他用石碑旁散落的一块残煤在这块碑的最下方也加了一行端正的楷书:
“林真。远山之子,云卿之徒。灯诀已成,四脉模型已补全。今继父业,启高天之门。”
然后把那根备用铁钎笔直地插在石碑前面的石缝里,钎尾那行“石听回音,河渡亡魂”微侧向石碑的方向,像一支替父亲重新钉下的定界桩。黑曜石壁外,亡语者的铁钎敲击声轻轻传来,提醒他祭司厅的夜间结界很快就要重新关闭这片区域。他把工作簿合上,转身走向祭坛上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