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闭关 (第1/2页)
柴房的门从里面闩上了。苏夜把铺盖掀起来,露出底下的稻草。他把那把铁片小刀从袖子里抽出来,放在枕头底下,又把那半块残玉从领口里拽出来,看了几息,塞回去。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一件事:离开。
林震说得对,大长老不会让他安安稳稳地在柴房里待着了。林昊天不会,林沧海也不会。他在林家待了十五年,待够本了。但走之前,他得先把一件事办了——突破。
他体内那丝灵气,比他刚觉醒的时候粗了一些。从头发丝长到了缝衣线,但还是太细,细到连《引气诀》第一层都撑不满。他要突破,不是因为他想变强,是因为他不变强就会死在这里。死在林昊天手里,或者死在大长老手里,或者死在林沧海那句“十五年养个废物养出这么个东西”的冷笑里。
苏夜盘腿坐在铺盖上,闭上眼睛。
丹田里的灵气浮上来,他推着它,顺着任脉往上走。走到膻中,灵气拐进心口那条细小的经脉,走到皮肤下面,走到残玉贴着的那块位置。玉没有亮,没有光,没有声音。但他能感觉到——玉里面有东西在动,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翻了个身。
他睁开眼。
天已经黑了。窗户外面,月亮被云遮了,院子里没有光。苏夜点了一截蜡烛,烛火在穿堂风里晃了两下,灭了。他没再点。
“林雪。”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门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林雪细细的声音:“哎。”
“你帮我去找林震,让他来一趟。”
“现在?”
“现在。”
脚步声跑了,又轻又快,像只猫蹿过院墙。苏夜坐在黑暗中,把手伸进领口,攥着残玉。玉还是凉的,但他掌心的汗把玉面捂热了一小块。那块热的地方,正好贴着“天”字的最后一笔。
林震来得很快。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布包鼓鼓囊囊的,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他把布包放在铺盖上,解开,露出三样东西——两个瓷瓶,一个纸包。
“你要闭关?”林震蹲下来,看着苏夜的眼睛。那双老眼里没有惊讶,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嗯。”
“突破入道中期?”
“嗯。”
林震把两个瓷瓶并排放在铺盖上。“这个是聚气丹,林家药房领的,品质一般。这个是长春丹宗的培元丹,你娘当年留下的,只剩这一颗了。”他把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把干枯的药草,颜色发黄,闻起来有一股苦涩的气味。“这个是你林叔我自己上山采的,不值钱,但能帮你稳住经脉。”
苏夜看着那三样东西。聚气丹的瓶子是白瓷的,瓶口有蜡封。培元丹的瓶子是青瓷的,瓶身上有一朵莲花的暗纹——和上次林婉清拿来的一模一样。那把药草用草绳扎着,干枯的叶子一碰就碎,苏夜不敢碰它。
“林叔,你哪来的长春丹宗的药?”苏夜问。
林震没回答。他把纸包扎好,把瓷瓶码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别管我哪来的。你只管突破,别的事我来扛。”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林雪在外面给你守着。你别担心有人来打扰。”
门关上了。
苏夜听着林震的脚步声消失在院墙外面,然后把那三个纸包瓷瓶推到铺盖边上。他没有马上用。他先把《引气诀》的口诀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确认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然后闭上眼睛,让灵气在体内走了一圈。
灵气还是那么细,但走的时候比以前顺了一些。以前走一圈要停好几次,灵气会散,会迷路,会不知道该往哪边拐。现在它知道路了,从丹田到膻中,从膻中到玉枕,从玉枕到泥丸,再从泥丸下来,回丹田。一圈下来,大概半炷香的工夫。
苏夜睁开眼,拿起那个白瓷瓶,拔开蜡封。聚气丹的气味冲出来,辛辣的,刺鼻的,像把辣椒和薄荷混在一起。他把丹药倒在手心里——黄豆大,灰褐色,表面有一层细粉。他看了一眼,塞进嘴里,咽了。
丹药入腹的那一刻,他的丹田像是被人往里面吹了一口气。那丝灵气猛地胀了一下,不是变粗了,是活泛了。它开始自己走,不用苏夜推,顺着任脉往上爬,走到膻中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拐进了心口那条细小的经脉,走到残玉贴着的那块位置。
玉动了一下。
不是物理上的动,是里面的那团东西动了一下。像有人在玉里面敲了敲。
苏夜闭上眼,把意念沉到丹田。那丝灵气还在走,不是走一圈,是连续地走,一圈接一圈,像有人在水车上踩了一脚,轮子自己转起来了。聚气丹的药力在他体内慢慢化开,像一滴墨滴进水里,从丹田往四肢扩散,从骨头往皮肉扩散。
他的身体开始发热。不是发烧的那种热,是泡在温水里的那种热。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每一寸皮肤都在呼吸。
苏夜拿起那个青瓷瓶,拔开瓶塞。培元丹的气味和聚气丹完全不同——淡的,清冽的,像是冬天里第一场雪落在松枝上化开的水。他把丹药倒在手心里,雪白的,圆润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
他把培元丹塞进嘴里。
这一次,不是丹田了。是他的骨头,他的筋,他的血——他的全身每一个地方都在动。培元丹的药力不像聚气丹那样从丹田往外扩散,它像是一张网,从身体的最深处往外蔓延,把每一块骨头、每一条筋、每一滴血都连在一起。
苏夜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不是疼,是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面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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