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以一敌三 (第2/2页)
林昊还躺在地上,捂着肩膀,脸色白得像纸。林青靠在墙上,手捂着喉咙,眼睛还瞪得很大。林杰趴在地上,没有起来。
苏夜从他们中间走过去,走出那条窄巷子,走上青石板路。暮色已经浓了,院子里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他的影子从左边照到右边,又从右边照到左边。
他走进柴房,把门关上。
右腿的小腿被石头砸中的地方肿了,青紫色的,一碰就疼。腰间的伤口不深,但一直在渗血,把衣裳染红了一小块。他把衣裳脱了,用林震给的药膏敷在伤口上,用纱布缠了两圈。
铁片小刀从袖子里滑出来,掉在铺盖上。他拿起刀,看了看。刀刃上的那道黑痕还在,从刃口一直延伸到刀尖,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渗出来了。他用拇指摸了摸,粗糙的,不平整的,像是铁里面长了什么东西。
他把刀放在枕头底下,躺下来。
房梁上的裂缝还在,月光从裂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线,落在他脸上。他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刚才的画面——林昊的棍子,林杰的拳头,林青的石头,还有林杰从腰后抽出的那把短刀。短刀。不是木棍,不是石头,是开了刃的铁器。在林家,同族之间动手用铁器,是重罪。掌事执事知道了要罚,林沧海知道了要罚,大长老知道了也要罚。他们敢用刀,说明他们不怕罚。不怕罚,说明有人给他们撑腰。
苏夜睁开眼,盯着房梁上那道裂缝。
林昊天没有亲自来。他在后面等着。等着苏夜被打倒,被打残,被打死。他不用动手,不用担责,出了事有林昊林杰林青替他背。苏夜把残玉从领口里拽出来,攥在手心里。玉石冰凉,“天慧”两个字在月光里泛着幽暗的光。
他想起了林昊天在妖兽谷里说的那句话——“你是自己跳,还是我帮你?”一样的从容,一样的笃定,一样的不把他当人看。
苏夜把玉塞回领口,从铺盖上坐起来。他把铁片小刀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塞进袖子里。站起来,推开门。
月光照在他脸上。
他朝祠堂的方向走去。
不是去找林昊天,是去找林震。林震会告诉他,这事该怎么办。不是怕,是他需要知道——这把火,烧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走到林震院子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里面亮着灯,烟气从窗户里飘出来,是旱烟的气味。他敲了敲门。
“进来。”林震的声音有点哑。
苏夜推门进去。林震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根卷好的旱烟,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暗。他看到苏夜身上的伤,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问。
“林昊林杰林青,三个人堵我。”苏夜说。
林震吸了一口烟,吐出来。“你怎么样?”
“伤了他们三个。”
林震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是惊讶,是心疼。“你伤了他们三个,这事就大了。林昊天不会罢休,林沧海也不会。”他把烟掐灭在桌上,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瓶药。“把伤口再处理一下,明天,会有人来找你。”
苏夜坐在凳子上,把腿上的淤青露出来。林震蹲下来,用药酒揉他的小腿,揉得很用力,疼得苏夜额头上冒了一层汗。
“夜儿。”林震低着头,声音很轻。“林沧海那边,已经在查你娘的底细了。大长老也在查。你那个残玉,藏好。”
苏夜没说话。他把残玉从领口里拽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林震揉完了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药酒。“回去睡吧。明天,不管谁来,你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娘的事不知道,残玉的事不知道,灵瞳的事更不知道。”
苏夜点了点头,站起来,推开门。月光照在院子里,青石板路上泛着一层白霜。他走回柴房,闩上门,躺在铺盖上。右腿的淤青还在疼,腰间的伤口还在渗血,右肩的旧伤也被扯了一下,隐隐作痛。他把铁片小刀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听到一个声音——“苏夜,你等着。”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脑子里。是他自己想的,还是有人在他耳边说的,他分不清。他睁开眼,看着房梁上那道裂缝。
月光从裂缝里漏进来,很细很细的一线,落在他脸上,凉的。
他把刀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明天,林昊天会亲自来。不是派跟班,是他自己来。苏夜知道。他不是猜的,是灵瞳告诉他的——在林昊天那团暗红色的灵气轮廓里,有一根线,连着林昊、林杰、林青。三个人断了,线就断了。线断了,他就得自己来。
苏夜把手伸进领口,攥着那半块残玉。
天慧。他还没找到那两个字的意思,但那两个字已经找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