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交人,或者灭宗 (第2/2页)
指向云端。
指向司徒鹤。
叶尘的嘴角扯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极其纯粹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蔑视。
蔑视这三千把剑,蔑视这三千年传承,蔑视这个自诩高高在上、用“规矩“和“大义“当遮羞布的老东西。
他开口了。
“三千年?“
暗金色的龙威从他体表炸开。
不是缓慢释放——是引爆。
龙威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暗金色风暴,以他为圆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出。风暴的前锋撞上三千剑修汇聚的杀意寒霜,寒霜在接触的一瞬间炸裂成齑粉,被风暴裹挟着向后倒卷回去。
那堵“杀意之墙“被从正中央撕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从中心向两侧蔓延,三息之内,整堵墙被撕成了碎片。
前排剑修的身体同时向后踉跄。
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
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排接一排地后退。他们的脚在碎裂的石砖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剑尖不受控制地朝地面垂落。有人的虎口被自己佩剑的反震力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在白冰覆盖的地面上,洇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一名筑基巅峰的年轻剑修双膝一软,半跪在了地上。他的佩剑从手中脱落,“叮当“一声摔在碎石上,在死寂中回响了三遍。
叶尘没有看那些剑修。
他的视线从始至终钉在司徒鹤身上。
“三千年的传承,就教出了一群替别人当刀、替别人送死的蠢货?“
司徒鹤的青锋剑在他手中剧烈颤抖,剑身上的寒光一明一灭,像一盏被狂风吹打的油灯。他用两只手才勉强握住了剑柄,十根手指的指节全部捏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
他的嘴唇在哆嗦。
不是恐惧。
是被人当面撕碎了三千年脸面之后,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无处发泄的屈辱与暴怒。
他签了军令状。
他退不了。
他也不能退。
“你……“
司徒鹤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叶尘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你们隐门抓了我妹妹,锁在祭坛上抽她的血,拿她当阵眼。“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司徒鹤能听清每一个字的咬合。
“我给过你们机会。“
战刀前倾了半寸。
“现在机会用完了。“
司徒鹤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三次。
他的牙根咬出了血。
血从嘴角渗出来,顺着下巴滴落,砸在脚下的飞剑上,发出细微的“嗒“声。
他松开了左手。
右手单手持剑,左手在身前飞速结印。
一个印,两个印,七个印。
七座剑峰上残存的五柄镇宗古剑同时发出嗡鸣。五道铁灰色的光柱从峰顶冲天而起,在云端交汇、扭曲、凝聚。
天罡剑宗的最后底牌。
护宗大剑。
五道光柱融合成一道长达千丈的铁灰色剑气虚影,横亘在天罡剑宗的上空。虚影的形态是一柄三棱古剑,剑身上密布的铭文散发着幽冷的光,每一个铭文都是三千年来历代掌教以精血祭炼的杀伐禁术。
千丈剑影将整片天空压暗了一个色阶。
剑影的锋端缓缓转动,锁定了叶尘。
司徒鹤的声音从那道剑影之下传来,沙哑、低沉,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叶尘,这是天罡剑宗三千年剑道的最终凝聚。“
“你接得住吗?“
叶尘抬起头。
千丈剑影的寒光映在他的面孔上,将暗金色的龙鳞照得明灭不定。
他的拇指在刀脊上摩挲了一下。
苍龙战刀的九道龙鳞纹路同时亮起,古铜色的刀身上浮现出一层薄薄的血色——那是刀意与杀意共振后,从纹路深处渗出的光。
他没有回答司徒鹤的问题。
他抬起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