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红妆大婚,冷眼陌路相对 (第1/2页)
大安京都,十里红绸铺地,满城喜乐喧天,宸王迎娶月华和亲公主的仪仗,终于落了宸王府。
喜房里焚着安神的檀香,红烛烧得旺,暖融融的烛火把四壁映得通红,晃得满室都浸在软红里。代初端坐在铺着鸳鸯锦被的喜床上,凤冠珠帘垂在眼前,遮住了她的视线,也掩去了眼底所有情绪。她脊背绷得挺直,一身厚重嫁衣裹着身子,呼吸平缓,却始终保持着骨子里的警醒与矜贵。
直到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力道轻缓,全然没有武将的沉硬,反倒带着几分文人的温润,一步步踏在青石板上,清晰传进屋内。
房门被轻轻推开,又无声合上,外头的锣鼓礼乐瞬间被隔绝,屋里只剩两人,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代初缓缓抬眼,透过层层圆润的珍珠珠帘,第一次清清楚楚、正正式式看清眼前的男人。
只这一眼,她心头竟莫名顿了一瞬。
慕容泽身着大红喜服,上等云纹锦缎贴身,暗金纹龙纹样红得秾丽,却半点压不住他周身的气质。墨发以羊脂玉冠高束,额前发丝规整柔顺,没有半分凌厉棱角,生得一副倾世容貌——眉如远山含黛,纤长柔和,眼型是温润的桃花眼,瞳色墨黑澄澈,眸光淡淡,不见半分杀伐戾气,鼻梁秀挺,唇色浅淡,下颌线流畅温婉,整个人自带一股温润如玉的书卷气,清隽绝俗,美得没有攻击性,反倒像个饱读诗书的清雅世子,丝毫看不出是驰骋沙场、战功赫赫的大将军。
烛火落在他脸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他身姿清挺挺拔,举止从容舒缓,站在那里,眉眼温润,神色平和,连看向她的目光都轻软淡然,无热切,无倨傲,更无武将的凛冽,只剩一身温雅气度,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却又透着几分遥不可及的疏离。
而此刻的慕容泽,心底早已翻江倒海,面上却丝毫不显。
眼前人是他念了八年、守了八年的小姑娘,如今长成人,穿着嫁衣站在他面前,他却只能装作初识,把所有执念、思念、心疼,死死压在心底,连分毫外露都不敢。
他缓缓上前,脚步放得极轻,刻意停在离喜床一步远的地方,守住让她安心的距离,声音清润低沉,像玉石相击,温和悦耳:“一路远来,舟车劳顿,辛苦了。”
代初回过神,指尖悄然攥紧了嫁衣裙摆,看着他这副温润无害的模样,之前心底隐隐的怀疑,愈发清晰笃定。
慕容泽目光自然落在她头顶沉重的凤冠上,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心疼,语气依旧温软:“凤冠戴了整日,定然压得脖颈不适,我替你取下,也好歇息。”
他缓缓伸手,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指尖修长干净,刻意避开她脖颈肌肤,只碰着凤冠的木托拆解,全然是刻在骨子里的熟悉,精准贴合她素来不喜旁人触碰脖颈的旧习惯。指尖触到她鬓边碎发时,他动作微不可查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懂的缱绻,转瞬便敛去,稳稳将凤冠取下,轻轻放在妆台正中央,还特意垫了块软帕——她从前最惜这些珠翠,总怕磕碰,这些小习惯,他记了整整八年。
代初只当他是礼数周全,全然没察觉异样,微微抬了抬酸涩的脖颈,长睫轻垂,掩去眼底的锐利,随即抬眸,身姿端正,语气平和却掷地有声,全然不失公主礼数,开口提起两人的相处约定:“王爷,你我这场婚事,本是两国议和之举。人前,我身为月华公主、大安宸王妃,该守的礼数、该做的体面,我一丝不会差,绝不给王府添麻烦,更不会让两国因我生出嫌隙。”
她目光清亮,不卑不亢,字字戳中立场:“只是私下里,还望王爷允我各自安好,互不干涉私事。我知王爷一路护持,并非私情,不过是为保和亲顺利,稳固议和大局,我心领这份用意,也会配合王爷完成这场联姻,只求彼此留足分寸。”
慕容泽闻言,非但没有应下,反倒缓步上前两步,眉梢微挑,面上依旧是温润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周旋,说话时,目光不自觉落在她眉心的小痣上——那是她从小就有的印记,他曾无数次触碰过,此刻却只能强行移开视线:“公主这话,未免太过牵强。和亲是两国旨意,本王护你一路平安,本就是分内之事,何来配合一说?再者,你入了宸王府,便是名正言顺的宸王妃,本王的王妃,何来互不干涉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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