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苍穹文学 > 我在台下等了你三年 > 第十三章 寒假

第十三章 寒假

  第十三章 寒假 (第2/2页)
  
  【邱莹莹:但是可怕得很好看。】
  
  【L:嗯。】
  
  【邱莹莹:你能不能不要只说嗯?】
  
  【L:好。】
  
  邱莹莹在阳台上站了很久,久到头发上落了一层雪,久到手指冻得通红。妈妈在屋里喊她进去吃饺子,“耳朵不想要了是吧”——她听到了,但还是又站了一会儿。
  
  因为她觉得,如果她站在雪里,他也在看雪。
  
  雪会把他们的目光连在一起。
  
  除夕。
  
  邱莹莹一大早就被鞭炮声吵醒了。哈尔滨禁放烟花爆竹好几年了,但郊区还是有人放,砰砰砰砰,像在打一场小规模的战争。她用被子蒙住头,在被窝里滚了两圈,最后还是被吵得睡不着。
  
  起来的时候,邱妈已经在厨房忙了。年夜饭要准备十几个菜,从早上就开始忙,一直忙到晚上。邱爸在贴春联,大门上贴了一副红底金字的,上联“一帆风顺年年好”,下联“万事如意步步高”,横批“吉星高照”。邱莹莹站在凳子上帮忙贴福字,“福”倒了,“福倒了”,邱妈在厨房里喊了一句“好”,也不知道是说福字贴得好,还是说别的什么好。
  
  手机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同学群、室友群、班级群,各种群都在发红包、发祝福、发表情包。她抢了十几个红包,总共加起来不到二十块钱。
  
  只有一个人的消息她没有抢。她把他置顶了,他的对话框在最上面,和其他所有消息隔着一道清晰的界限。
  
  【L:除夕快乐。】
  
  【邱莹莹:除夕快乐。】
  
  【L:在干嘛?】
  
  【邱莹莹:贴春联。】
  
  【邱莹莹:你呢?】
  
  【L:帮我妈包饺子。】
  
  邱莹莹想象着那个画面——法学院的天之骄子、学生会**、全校女生都想睡的男神,穿着围裙站在厨房里包饺子。他的手很巧,包出来的饺子一定褶子均匀、大小一致、排列整齐。
  
  【邱莹莹:你还会包饺子?】
  
  【L:会。但包得不好看。】
  
  【邱莹莹:没事。好吃就行。】
  
  【L:你还没吃过我包的饺子。】
  
  【邱莹莹:下次你包给我吃。】
  
  【L:好。】
  
  晚上,年夜饭。餐桌上的菜丰盛得不像话——红烧鱼、糖醋排骨、四喜丸子、酱牛肉、白切鸡、清炒时蔬、凉拌木耳、蒜蓉粉丝蒸扇贝,还有一大盆酸菜炖排骨。酸菜是邱妈自己腌的,酸爽脆嫩,排骨炖得软烂,一口下去骨头都酥了。
  
  邱莹莹拍了张照片,发给李浚荣。
  
  【邱莹莹:看。年夜饭。我妈做的。】
  
  【L:看起来很丰盛。】
  
  【邱莹莹:你家的呢?拍给我看看。】
  
  【L:没拍。】
  
  【邱莹莹:为什么不拍?】
  
  【L:因为我妈知道我要拍给你看,特意把菜摆得很好看。但我觉得没必要。你又不是来吃饭的。你是来看我的。】
  
  邱莹莹盯着那行字,嘴里嚼着一块排骨,嚼到一半停了下来。妈妈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被骨头硌了一下牙。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邱爸嗑着瓜子,邱妈织着毛衣,邱莹莹抱着手机,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眼——有没有他的消息。
  
  【L:在看春晚?】
  
  【邱莹莹:在看。】
  
  【L:好看吗?】
  
  【邱莹莹:还行。小品好笑。歌舞一般。魔术那个穿帮了,你看到了吗?】
  
  【L:没注意。我在看你。】
  
  【邱莹莹:看什么?你又看不到我。】
  
  【L:我在心里看你。】
  
  邱莹莹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他在心里看她——看她坐在沙发上,旁边是爸妈,茶几上摆着瓜子和糖果,电视机里在播春晚。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是过年特意买的,领口有一圈白色的绒毛,像圣诞老人的缩小版。她嘴里嚼着糖,眼睛盯着电视,但每隔几分钟就会看一眼手机。
  
  他在心里把这一切都看到了。
  
  窗外响起了鞭炮声。不是早上的那种零星的、断断续续的鞭炮声,而是密集的、连续的、像要把整个天空炸裂的鞭炮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震得玻璃都在颤抖。
  
  零点了。
  
  新年了。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L:新年快乐。】
  
  【L:邱莹莹。】
  
  【L:十九岁的邱莹莹。】
  
  【L:新的一年,也请多多关照。】
  
  邱莹莹的眼眶红了。她靠在沙发上,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窗外鞭炮声还在响,电视里春晚还在播,爸妈在旁边聊天。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不是因为过年,不是因为团圆,不是因为有一桌子好吃的菜。是因为有一个人,在两千公里外,在另一个城市,在零度的南城,在除夕的夜晚,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正经,诚恳,带着他独有的那份不动声色却深入骨髓的温柔。
  
  【邱莹莹:新年快乐,李浚荣。】
  
  【邱莹莹:二十岁的李浚荣——她顿了顿,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下,还是继续打了下去——新的一年,请继续喜欢我。】
  
  【L:好。】
  
  正月初三,邱莹莹买了一张去亚布力的火车票。
  
  亚布力在哈尔滨东南方向,坐火车两个多小时,是滑雪胜地。她跟爸妈说“跟同学去滑雪”,没说是高中同学还是大学同学。邱妈问了“男同学女同学”,她说“女同学”。这是她第一次对妈妈撒谎,不知道算不算善意的谎言——李浚荣跟她说过,寒假想见她,想得受不了了。刚好他有个亲戚在亚布力有套度假房,寒假空着,他可以来住几天。
  
  邱莹莹在火车上的时候一直在想——见面的时候说什么?好久不见?好想你?还是直接扑上去抱住他?哪种开场白比较自然?
  
  想了一路,也没有想出来。
  
  到了亚布力,出了火车站,她看到李浚荣站在出口。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围着藏蓝色的围巾,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微微亮了一下。他站在雪地里,大衣上落了薄薄一层雪,不知道站了多久。
  
  “新年好。”他说。
  
  邱莹莹看着他,看着那双深黑色的眼睛。
  
  她行李箱的轮子陷在雪里拖不动了,她索性把它丢在雪地里——然后跑了过去。
  
  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他的大衣被风吹得冰凉,但怀里是暖的。他的手臂箍在她腰上,紧到她的脚都快离地了。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咚——快得像她刚才跑过来时的节奏。
  
  “新年好。”她的声音闷在他的大衣里。
  
  “你刚才说过了。”
  
  “再说一遍不行吗?”
  
  “行。你说多少遍都行。”
  
  邱莹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好久不见,他的脸看起来没有变化,但她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可能是雪的光。雪把阳光反射到他的脸上,把那张好看的脸照得更亮了——金丝眼镜在雪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晕,像是眼睛本身就带着光。
  
  “李浚荣。”
  
  “嗯。”
  
  “你为什么在亚布力?”
  
  “因为你在亚布力。”
  
  “你不是说你亲戚在这里有套房吗?”
  
  “那是骗你的。”
  
  “你骗我?”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
  
  “因为你不会在陌生的地方见我,所以我就说这里有个亲戚。”
  
  “你为了见我都开始编故事了?”邱莹莹瞪着他。
  
  “嗯。”
  
  “你不怕我发现了生气吗?”
  
  “怕。”
  
  “那你还骗我?”
  
  “因为想见你。”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被风吹走,“想见你,想得受不了了。”
  
  邱莹莹看着他,看着那双因为太久没见她而盛满了想念的眼睛。雪还在下,细细的,碎碎的,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
  
  “你头发上有雪。”她说。
  
  “你也是。”
  
  她踮起脚尖,帮他把头发上的雪拂掉。他的头发是软的,雪是凉的,她的指尖碰到他头皮的时候,他的眼睛闭上了。
  
  只有一瞬。然后睁开了。
  
  “邱莹莹。”
  
  “嗯。”
  
  “我可以亲你吗?”
  
  “可以。”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不是嘴角,不是嘴唇,是额头。她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雪,被他吻化了,变成了一小滴水,顺着鼻梁滑下来,像一颗眼泪。
  
  “你为什么要亲额头?”她问,声音很轻。
  
  “因为额头离心脏近。”
  
  邱莹莹把脸埋进他的大衣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李浚荣,你是全世界最会说情话的人。”
  
  “我只对你说。”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亚布力的雪比哈尔滨的雪还要厚。滑雪场的雪道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脚,像一条白色的瀑布。邱莹莹不会滑雪,穿上了滑雪板就站不稳,两条腿抖得像两根被风吹动的面条。
  
  “你不会滑雪?”李浚荣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你来自黑龙江居然不会滑雪”的微妙惊讶。
  
  “我是黑龙江人,谁说黑龙江人必须会滑雪?你会吗?”她努力撑住快要劈叉的腿。
  
  “会一点。”
  
  “一点是多少?”
  
  “能滑下去。不会摔。”
  
  “那你能教我吗?”
  
  “能。”
  
  他从后面扶住她的腰,让她把重心往前移,身体微微下蹲。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低低的,在雪地里被风吹散。
  
  “别怕。我在后面。”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撑着雪杖,慢慢地往前滑。速度很慢,慢到几乎是在挪。但她的手还是紧张得发抖,因为脚下是雪,雪下面是冰,冰很滑,她的滑雪板在冰面上找不到任何阻力。
  
  “李浚荣,你不要放手。”
  
  “不放手。”
  
  “你要是放手我会摔的。”
  
  “不会放手。”
  
  “你保证?”
  
  “我保证。”
  
  她慢慢地滑了下去。从山顶到山脚,八百米,滑了十五分钟。别人滑一次三四分钟,她用了五倍的时间。但一次也没有摔。因为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过。八百米,十五分钟,他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在她身后,双手扶着她的腰,跟着她的节奏,不快不慢。
  
  到山脚的时候,她的腿已经软了。不是冻的,是紧张导致的肌肉僵硬。她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累不累?”他在她旁边蹲下来。
  
  “累。”她喘着气,“比弹肖邦还累。”
  
  “那要不要休息一下?”
  
  “休息一下。”
  
  她坐在雪地上,仰头看着天空。天很蓝,蓝得像洗过一样。雪很白,白得像糖霜。山很高,高到看不到顶。
  
  “李浚荣。”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三年前你没有去看那场演出,我们现在会是怎样?”
  
  “想过。”
  
  “会怎样?”
  
  “不会怎样。我还会是现在的我。你还会是现在的你。”
  
  “那我们不会在一起?”
  
  “会。只是晚一点。”他看着她,雪光在镜片上折射出细碎的金色,“我会在别的地方遇到你。在琴房楼下,在图书馆,在食堂。在一个你弹琴、我经过的地方。然后我会停下来,听你弹琴。然后你转过头看到我。”
  
  李浚荣伸手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围巾还带着他的体温,暖烘烘的,有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和雪地中冷冽的空气混合在一起。
  
  “走吧。再滑一次。”他站起来,朝她伸出手。
  
  邱莹莹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他的手很暖,从她的手心一直暖到心脏。她的手很小,他把她的手整个握在掌心里,只露出四个粉色的指尖。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走吧。再滑一次。”
  
  “这次你不要扶我了。”
  
  “为什么?”
  
  “因为我要自己滑。”
  
  “你确定?”
  
  “确定。你在前面就好。我看着你,就会跟着你的方向走。”
  
  李浚荣看着她,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有光在闪。不是温柔,不是宠溺,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一个人终于等到了一句他等了很多年的话。
  
  “好。”他说。
  
  邱莹莹在亚布力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们滑了雪、泡了温泉、吃了铁锅炖。铁锅炖是亚布力的特色,一口大铁锅,下面烧着柴火,锅里炖着鱼、豆腐、粉条、白菜,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锅边贴着一圈玉米饼,黄澄澄的,吃起来又香又甜。
  
  “好吃吗?”邱莹莹问。
  
  “好吃。”李浚荣夹了一块豆腐,吹了吹,放进嘴里。
  
  “比你妈做的呢?”
  
  “不一样。都好吃。”
  
  “你这个人,说一句‘你做的比我妈做的好吃’会怎样?”
  
  “会撒谎。”
  
  邱莹莹气得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碗。他没有躲,碗被敲得叮当响,里面的汤溅出来一小点,落在他白衬衫的袖口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你衬衫脏了。”她有点心虚。
  
  “没事。”
  
  “你不生气?”
  
  “不生气。”
  
  “为什么?”
  
  “因为你敲的是碗,不是我的手。”
  
  “那如果敲的是你的手呢?”
  
  “也不会生气。”
  
  “为什么?”
  
  “因为你的手是用来弹琴的,不是用来打人的。你会打人,说明你生气了。你生气了,说明我做错了。我做错了,就应该被打。”
  
  邱莹莹放下筷子,把脸埋进手心里。铁锅炖的热气从锅里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李浚荣,你是故意的。”
  
  “什么?”
  
  “故意让我觉得你很好。”
  
  “我没有故意。”
  
  “那你为什么这么好?”
  
  “因为你是你。”
  
  邱莹莹从手心里抬起脸,看着他。铁锅炖的热气在他们之间升腾,他的脸在雾气中忽隐忽现,像一个隔着薄纱的梦。
  
  “李浚荣,你以后也会对我这么好吗?”
  
  “会。”
  
  “一年后呢?”
  
  “会。”
  
  “十年后呢?”
  
  “会。”
  
  “老了呢?”
  
  “老了更好。”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桌上,滴在铁锅炖的热气里。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铁锅炖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玉米饼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的,碎碎的,像盐粒一样。雪落在窗台上,落在屋顶上,落在远处的山峦上,把整个世界染成了一片纯白。
  
  (第十三章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陈黄皮叶红鱼 黎明之剑 韩三千苏迎夏全文免费阅读 云若月楚玄辰 麻衣神婿 武炼巅峰 史上最强炼气期 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