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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跨年夜

  第十二章 跨年夜 (第1/2页)
  
  我在台下等了你三年
  
  十二月二十一日,冬至。
  
  南城人有冬至大如年的说法,家家户户都要吃汤圆。邱莹莹以前不知道这个习俗,她在东北老家冬至是吃饺子的,白菜猪肉馅,蘸着醋和蒜泥,一口一个,热气腾腾。来到南城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南方人冬至不吃饺子,吃汤圆。
  
  学校食堂贴出了冬至特供的告示——黑芝麻汤圆、花生汤圆、红豆汤圆,买一碗送一碗。邱莹莹排队买了四碗,两碗给自己和林舒窈,两碗给李浚荣和他室友。她端着四碗汤圆走在路上,小心翼翼得像在拆弹,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极稳,生怕汤洒出来烫到手。
  
  法学院宿舍楼下,李浚荣已经站在那里等她了。他穿着那件黑色的羽绒服,没有戴围巾,领口敞着,露出白衬衫的第一颗扣子。看到邱莹莹端着四碗汤圆走过来的时候他皱了皱眉——不是那种不开心的皱眉,而是那种“你为什么不叫我帮忙”的皱眉。
  
  “你怎么不叫我下去帮你拿?”他接过她手里的托盘,声音有点沉。
  
  “你从宿舍楼走到食堂再走回来,汤圆就凉了。”她甩了甩被烫红的手指,指尖上沾着白色的糯米粉。
  
  “你的手烫到了。”
  
  “没有烫到,就是有点热。”
  
  李浚荣把托盘放在花坛边上,拉起她的手,翻过来看了看她的指尖。她的指尖红红的,指腹上有薄薄的茧,那是弹琴磨出来的。他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低下头,轻轻地吹了吹她的指尖。那口气是温热的,从她的指尖传到她的心脏,像一条被接通了的电路。
  
  “好点了吗?”他抬起头。
  
  邱莹莹张了张嘴,想说“你至于吗”,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嗯”。
  
  “你的室友呢?”李浚荣重新端起托盘。
  
  “在宿舍等着。”
  
  “走吧。”
  
  法学院宿舍楼和音乐学院宿舍楼离得不远,中间隔着一个篮球场。冬天了,篮球场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不怕冷的男生在投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咚、咚、咚,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李浚荣的室友叫陈宇飞,法学院大二,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他开门的时候看到邱莹莹,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我懂了”的笑容。
  
  “你就是邱莹莹?”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好奇。
  
  “嗯。你好。”邱莹莹点了点头。
  
  “久仰久仰。”陈宇飞接过她手里的汤圆,“浚荣天天在宿舍说你,我们耳朵都起茧了。”
  
  “陈宇飞。”李浚荣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高不低,但带着一种“你再说我就不客气了”的警告意味。
  
  “好好好,我不说了。”陈宇飞笑着走进宿舍,一边走一边喊,“老三老四,出来吃汤圆,嫂子送的。”
  
  嫂子。邱莹莹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
  
  李浚荣的宿舍不大,四人间,上床下桌。他的书桌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几本厚厚的法学教材,一个笔记本电脑,一盏台灯,一个水杯。水杯是白色的,上面印着一个音符的图案。她上次送给他的那个相框——她在阳光里穿着奶白色毛衣的那张照片——就放在台灯的旁边,她一眼就看到了。
  
  宿舍里还有两个男生,一个高个子瘦瘦的,戴着黑框眼镜,正坐在床上看书,看到邱莹莹进来,摘下耳机朝她点了点头。另一个矮一点,圆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很多,正趴在桌上写作业,听到“嫂子”两个字,抬起头看了邱莹莹一眼,咧嘴笑了。
  
  四个男生加一个女生,五个人围坐在宿舍中间的空地上,每人端着一碗汤圆。汤圆还是热的,白色的表皮在汤里浮浮沉沉,像一颗颗泡在水里的珍珠。
  
  “嫂子,你跟浚荣怎么认识的?”陈宇飞咬了一口汤圆,黑芝麻馅流出来,糊了他一嘴。
  
  “陈宇飞。”李浚荣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我就问问嘛。”陈宇飞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邱莹莹看了李浚荣一眼,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但他的耳朵尖——那只总是出卖他的右耳——从耳垂到耳尖,慢慢地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三年前就认识了。”邱莹莹低下头,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
  
  “三年前?那不是高中吗?”
  
  “嗯。他来看我的演出,后来在琴房找到我,给我一颗糖。然后就……认识了。”她没有说后面的那些事——他没有说后面的那些事。三年,法学院天台,每一场演出都在。这些是她和他的秘密,不需要跟任何人分享。
  
  “浚荣,你还会给人家送糖?我怎么不知道?”陈宇飞瞪大了眼睛,嘴里的汤圆差点喷出来。
  
  李浚荣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喝了一口汤圆汤,动作很慢,像是在用喝汤的动作来掩饰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窘迫。
  
  邱莹莹看着他低下去的头、露出来的后颈、后颈上一小截银色的项链——那个八分音符的吊坠从衬衫领口滑出来,贴在皮肤上,在日光灯下泛着细碎的光。她帮他戴上的,他一直没有摘下来。
  
  冬至过后就是圣诞。
  
  南城大学的圣诞节氛围很浓。校园里到处都是圣诞装饰,大门口立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彩灯和装饰球,红色的、金色的、银色的,在夜色中闪闪发光。食堂的玻璃窗上贴着圣诞老人的贴纸,咖啡厅里循环播放着圣诞歌曲,连琴房大楼的走廊上都挂了一串彩色的小旗子。
  
  邱莹莹对圣诞节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在东北老家的时候,圣诞节不是法定假日,该上课上课,该练琴练琴,顶多就是班里的同学会互相送几个苹果,用彩纸包着,上面写着“圣诞快乐”。但她知道李浚荣在准备礼物——不是知道,是感觉到。这几天每次见面的时候,他的大衣口袋都鼓鼓的,像是装着什么东西。他不说,她也不问,但她在心里偷偷地猜。
  
  会是围巾吗?他上次说她送的围巾很暖和。会是书吗?他最近在看一本关于证据法的书,提了好几次。会是吃的吗?他喜欢吃甜食,虽然他自己不承认。
  
  圣诞节那天是周三。邱莹莹上午有课,下午要去琴房练琴。她上午的课是音乐史,老师在讲巴洛克时期的音乐,巴赫、亨德尔、维瓦尔第,那些三百年前的名字和作品,像一粒粒被时光打磨过的珍珠,静静地躺在教材的字里行间。她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笔记,但脑子里想的全是下午——
  
  下午他会来。
  
  下午他会送她一份礼物。
  
  下午她会知道那个鼓鼓的口袋里装的是什么。
  
  “邱莹莹,你来回答这个问题。”老师的声音把她从神游中拉了回来。
  
  她站起来,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老师在问什么。
  
  “巴洛克时期的音乐特点是什么?”老师重复了一遍问题。
  
  “复调。”她脱口而出,那是她脑子唯一能想到的词。
  
  “还有呢?”
  
  “节奏强烈,旋律线条复杂,装饰音丰富。”
  
  “坐下吧。”老师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我知道你刚才在走神但我决定放你一马”的宽容。
  
  她坐下来,深呼吸了一下。她不能再想他了,至少在这节课上不能。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黑板上,老师正在写巴洛克时期的代表作曲家——蒙特威尔第、吕利、斯卡拉蒂、拉莫。每一个名字都像一颗钉子,被她用力地钉在脑海里的知识墙上。
  
  下午,琴房。
  
  邱莹莹今天练的是肖邦的第一钢琴协奏曲,第二乐章。老师说她这个乐章弹得越来越好了,比以前柔了很多,软了很多,像一个在月光下散步的人。她说你要保持这种感觉,不要又弹硬了。
  
  邱莹莹知道她为什么能弹柔。因为她的心里多了一个人,那个人让她的手指不再那么用力地砸琴键,让她学会了轻轻地、慢慢地、温柔地去触碰那些黑白分明的琴键。
  
  练到一半的时候,门被敲了三下。不是平时的“咚咚咚”,而是更轻的、更犹豫的、像是在门外站了很久才下定决心的敲门。
  
  “进来。”她头也没回。
  
  门开了。脚步声从门口走到她身后,停下来。
  
  “你不是说你在宿舍吗?”她没有回头,手指还在琴键上,继续弹着那首没有弹完的曲子。
  
  “我本来在宿舍。”李浚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是忍不住了。”
  
  “忍不住什么?”
  
  “忍不住想见你。”
  
  邱莹莹的手指在琴键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弹。她的耳朵尖红了,但他站在她身后看不到。
  
  “Merry Christmas.”李浚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Merry Christmas.”她的声音从琴键上飘起来。
  
  她从琴键上抬起手,转过身。他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盒子——不是包装好的礼物盒,而是一个白色的纸盒,没有包装纸,没有丝带,只在盒盖上贴了一张小小的贴纸,贴纸上画着一颗草莓。
  
  钢琴上的谱架和琴盖的缝隙里还夹着她练到一半的肖邦。
  
  “圣诞礼物。”他把纸盒递给她。
  
  邱莹莹接过来,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双手套。不是普通的棉手套或毛线手套,而是一双露指的、棕色的、看起来很柔软的皮质手套。手指的部分是开放的,露出指尖,但手掌和手背都被皮革包裹着。
  
  “你练琴的时候手冷。”他说,“这个可以保暖,又不影响弹琴。”
  
  邱莹莹把手套从盒子里拿出来,戴在手上。皮质很软,像是被特意处理过的,不会硌手,也不会影响手指的活动。五指伸出来,露在外面的部分接触到空气,温度确实会稍微低一点,但手掌和手背被温暖地包裹着,像是冬日里的一杯热茶,暖意从掌心蔓延到指尖。
  
  “你试过了?”她发现手套的形状和她的手指完美贴合,不大不小,刚好合适。
  
  “量过。”李浚荣的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趁你上次睡着的时候用绳子量的手指周长。”
  
  “你什么时候?!”她瞪大了眼睛,指尖还带着手套的新皮质的微涩触感,蹭在琴键上有点涩涩的。
  
  “你在资料室睡着那次。你靠在我肩膀上,我一只手翻书,另一只手用绳子量了你的手指。”
  
  睡了快二十分钟,你量手指量了二十分钟?邱莹莹张了张嘴,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睡得香甜,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而他小心翼翼地用一根绳子绕着她的手指,丈量着每一根手指的周长,怕把她弄醒,动作轻得像在拆弹。
  
  “你这个人,”她低下头,盯着手上那双棕色的手套,声音闷闷的,“真的很有病。”
  
  “嗯。”
  
  “但是病得很好看。”
  
  “嗯。”
  
  她把手套摘下来,小心地放回纸盒里,盖上盖子,放在钢琴上面。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嘴角上亲了一下。不是蜻蜓点水,不是小心翼翼,而是一种真正的、带着温度和力度的吻。
  
  “谢谢你的礼物。”她退开一步,看到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这是回礼。”
  
  “回礼不是应该送我东西吗?”
  
  “亲一下就是回礼。”
  
  “那你再亲一下,我生日那次你少亲了一下。”
  
  “李浚荣你是不是数学不好?生日那次亲了两下,一下就够了好吗?你还想要多少下?”
  
  “多少下都可以。”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在他的左脸亲了一下,右脸亲了一下,额头亲了一下,鼻尖亲了一下,嘴角左边又亲了一下,嘴角右边再亲了一下。亲完之后她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了,整个人被自己的大胆行为烧成了一片灰烬。
  
  “六下。够了吗?”
  
  “不够。”
  
  “你想累死我?”
  
  “你累了我可以背你回去。”
  
  “你背着我我怎么亲你?”
  
  “我背着你的时候你可以亲我的后脑勺。”
  
  邱莹莹彻底被他打败了。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李浚荣,你是全世界最会耍赖的人。”
  
  “我只对你耍赖。”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胸腔的共鸣,震得她头皮发麻。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十二月天黑得早,五点多就暗下来了。圣诞节的彩灯在校园的各个角落亮着,红色的、绿色的、金色的,把整个校园装点得像一个童话世界。
  
  “晚上有圣诞晚会,你去不去?”邱莹莹从他胸口抬起头,脸上还带着被他大衣压出的浅浅红印。
  
  “你想去吗?”
  
  “有点想。听说有抽奖,一等奖是一架电子琴。”
  
  “你不能抽奖,学校规定参演人员不能参与抽奖。”
  
  “为什么?”
  
  “怕有人作弊。”
  
  邱莹莹噘了噘嘴,把那句“我又不会作弊”咽了回去。
  
  “那我不去了。反正也抽不到奖,不如去练琴。”
  
  “圣诞节还练琴?”
  
  “你送了我手套,不戴就浪费了。”她把手套从纸盒里拿出来,戴在手上,敲了几个音,“你看,好用。谢谢你,李浚荣。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圣诞礼物。”
  
  他看着她,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不是温柔,不是宠溺,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一个人送出了一份礼物,本以为对方会说“谢谢”,但对方说了“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圣诞礼物”。那种“本以为是普通事件”却变成了“人生重要时刻”的光芒。
  
  “明年圣诞,我再送你更好的。”他说。
  
  “那后年呢?”
  
  “后年送更好的。”
  
  “大后年呢?”
  
  “每一年都送更好的。一直到你满意为止。”
  
  “那你什么时候能送到我满意?”
  
  “送你到一百岁。一百岁的时候,你可能会满意。”
  
  邱莹莹看着他——看着那双认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的眼睛。她知道他没有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他说每一年都会送更好的礼物,他就会每一年都送。他会送她送到一百岁。如果她能活到一百岁的话。
  
  “李浚荣。”她低下头,盯着手上那双棕色的手套,皮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嗯。”
  
  “一百岁的时候,你还在吗?”
  
  “在。”
  
  “你保证?”
  
  “我保证。”
  
  十二月的最后一个星期,期末考来了。
  
  邱莹莹的音乐史、和声学、曲式分析,每一门都要考。虽然她是钢琴专业的,但理论课一样不能落下。老师划了重点,三页A4纸,密密麻麻的都是要背的内容。她把那些重点抄在小卡片上,每天在去食堂的路上背、在琴房等暖气烧起来的时候背、在睡前躺在床上背。背到后面,巴洛克时期的作曲家名字都能倒着念了——巴赫变成赫巴,亨德尔变成尔德亨,维瓦尔第变成第尔瓦维。
  
  李浚荣的考试比她多。法学院的期末考是出了名的地狱难度,每一门课都要背大量的法条和案例,他的书桌上堆满了教材和复习资料,像一座随时会坍塌的书山。
  
  他们见面的时间变少了。以前每天都能见,现在两三天才能见一次。有时候是她在琴房练琴,他来送饭;有时候是他在资料室复习,她去送咖啡。两个人匆匆见一面,说几句话,然后各自回到各自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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