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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流言与承诺

  ## 第七章 流言与承诺 (第1/2页)
  
  # 星语花愿
  
  在一起之后的第一天,邱莹莹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恋爱不会让数学题变简单。
  
  陈秀英在黑板上写了一道函数题,粉笔在定义域和值域之间画了一条又一条辅助线,整个黑板看起来像一张被猫抓过的渔网。邱莹莹盯着那张渔网看了十分钟,脑子里除了“他今天中午会吃什么”“他昨天几点睡的”“他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衬衫”之外,没有任何与数学有关的东西在运转。
  
  她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朵花,然后画了第二朵,然后画了第三朵。画到第七朵的时候,纸面上已经长出了一小片花海,花海的中央写着一个字母——Z。她用笔帽把那个字母涂掉了,涂得黑黑的,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从纸张被笔尖压出的凹痕里,还是能读出那个字母的轮廓。
  
  “邱莹莹。”陈秀英的声音从讲台上传下来,带着那种“我已经观察你很久了”的平静,“你来回答这道题。”
  
  邱莹莹站起来,看了看黑板上的题目,又看了看草稿纸上那片被涂黑的花海,诚实地说:“老师,我不会。”
  
  “你在写什么?”
  
  邱莹莹下意识地把草稿纸翻了过去,动作快得像做了亏心事。“没、没什么。”
  
  陈秀英没有追问,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的内容很丰富——有“你这个状态我很担心”,有“你下课来找我”,还有“我年轻时也这样”。她把目光收回去,叫了坐在第一排的一个男生回答问题,继续在黑板上画辅助线。
  
  邱莹莹坐下来,把翻过去的草稿纸重新翻过来,看着那片被涂黑的花海,叹了口气。
  
  恋爱真的不会让数学题变简单。
  
  但她好像也没那么在乎了——这个发现让她自己都有些意外。以前的邱莹莹,数学考砸了会难过得吃不下饭,会因为一道不会做的题在图书馆自习室坐到闭馆,会在笔记本上用红笔画满感叹号,写“下次一定要弄懂”。但现在的她,看着那道不会做的函数题,心里的第一反应是“没关系,我可以问他”。不是“他”作为解题工具的那种“问”,是“他”作为“他”的那种“问”——她想听他讲题,想看他用那种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方式解释定义域和值域的区别,想在他卡住的时候说“不急,你慢慢说”,想看他的耳朵因为她说这句话而变红。
  
  这种心态的转变让她觉得有点可怕。她好像在被什么东西慢慢地、不可抗拒地改变了,从“邱莹莹”变成“李元郑身边的邱莹莹”,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她不确定这种改变是好是坏,但她确定一件事——她不讨厌这种改变。
  
  一点都不讨厌。
  
  中午,食堂。
  
  邱莹莹端着餐盘走到角落位置的时候,李元郑已经在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T恤,领口微微有些大,露出一小截锁骨的弧线。他的头发比平时更乱一些,像是洗完头没有完全吹干就出门了,发梢还带着一点点湿润的、深色的痕迹。
  
  邱莹莹坐下来,把餐盘放在桌上。她今天打了一份西红柿炒蛋、一份清炒西兰花和一碗米饭。李元郑的餐盘里还是一碗白米饭和一碗汤,汤的颜色比之前深了一些,从紫菜蛋花汤变成了番茄蛋花汤。
  
  “你今天换了汤。”邱莹莹说。
  
  李元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汤碗,好像自己也才刚刚注意到这个变化。“食堂……今天……没有……紫菜。”
  
  “所以你是因为没有紫菜才换的,不是因为想换?”
  
  他想了想,点了一下头。
  
  邱莹莹笑了。这个人连换一种汤都需要一个理由,而且那个理由是“没有紫菜了”而不是“我想试试番茄蛋花汤”。他的生活里大概很少有“想试试”这三个字,他做每一件事都需要一个确凿的理由,一个不会被质疑的、逻辑自洽的、不需要解释太多就能被理解的理由。就像他喜欢她这件事,他一定也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论证了很多遍,确认了这个理由足够确凿、足够坚固、足够让他有勇气说出来,才终于在天台上把那四个字说了出来。
  
  “你今天上午……数学……课,”李元郑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你被……被老师……叫起来了。”
  
  邱莹莹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你怎么知道?你又不在我们班。”
  
  “走廊。路过。”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耳朵红了一下。
  
  又是“路过”。邱莹莹知道“路过”是他的暗号,意思是“我特意绕路经过你们班门口就是为了看你一眼但我不想承认”。他没有说出来的那层意思是——我从四楼走到三楼,绕了整整一层楼的距离,经过你们班门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看到你被老师点到名字站起来,看到你低下头说“我不会”,看到你翻开草稿纸又迅速合上。然后我继续往前走,走到走廊的尽头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在心里给你讲了一遍那道题的解法。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心里给她讲了题。但她愿意相信是的。
  
  “那道题我不会。”邱莹莹说,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函数,定义域和值域,我老是搞混。”
  
  李元郑放下筷子,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便签本——不是他平时做笔记的那个大本子,是一个巴掌大的、可以塞进口袋里的小本子,封皮是黑色的,边角已经被磨得有些发白了。他翻开一页空白,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坐标系。
  
  他画图的方式很特别——不先用铅笔画草稿,直接用水笔,每一笔都很笃定,好像坐标系已经在他的脑海里打印好了,他只是在把它从脑子里转移到纸上。x轴和y轴垂直相交,原点在正中间,刻度均匀分布,每一个数字都写在准确的位置上。
  
  他在坐标系里画了一条曲线,曲线穿过第一象限和第三象限,像一个被压扁了的“S”。然后在曲线的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定义域是x能取的值。值域是y能取的值。记住:x是起点,y是终点。”
  
  邱莹莹看着那张便签纸,忽然觉得那道她纠结了一整节课的题目,在他笔下变成了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不是因为她突然变聪明了,而是因为他用了一种她能理解的方式在说——不是用数学的语言,是用“起点”和“终点”这种每个人都听得懂的话。
  
  她把便签纸拿过来,折了两折,放进口袋里。口袋里已经有好几张纸条了,再加上这张,鼓鼓囊囊的,像一个小小的、不被允许打开的宝藏盒。
  
  “你下午放学后去天台吗?”她问。
  
  李元郑点头。
  
  “今天我们要做一件事。”
  
  “什么?”
  
  邱莹莹把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用筷子指着他的鼻尖,语气郑重得像在宣布一个国家级项目:“我们要给每一盆花写一个新的标签。旧的标签太旧了,有的字都模糊了。而且——”她顿了一下,把筷子放下来,双手捧着汤碗,目光落在碗里那几片番茄上,“而且我想在每一张标签上都加上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种花的人的名字。”
  
  李元郑看着她,沉默了两秒,耳朵从耳尖开始,像一朵花被注入了颜色一样,慢慢地、一层一层地红了起来。那种红不是突然爆发的,是像墨水在宣纸上洇开一样,一点一点地扩散,从耳尖到耳廓,从耳廓到耳垂,从耳垂到脖颈,最后连领口遮住的那一小片皮肤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为什么……要加?”他问,声音有些发紧。
  
  “因为那些花不是你一个人种的。”邱莹莹说,“我也浇水了,我也松土了,我也给它们讲过故事了。虽然它们可能听不懂,但我讲了。所以我也算是一个种花的人。”
  
  她说“给它们讲过故事”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好像这是全世界最正常的事情。李元郑看着她,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弯成一个完整的、明亮的、像刚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的太阳一样的笑容。
  
  “你……你讲了……什么故事?”他问。
  
  “不告诉你。”邱莹莹端起汤碗,把最后一口汤喝掉,用纸巾擦了擦嘴,“等你给每一盆花换了新标签,我再告诉你。”
  
  下午放学后,天台。
  
  邱莹莹把折叠桌搬到了花架旁边,把新买的空白标签和彩色笔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标签是她在学校门口的文具店买的,一套五十张,米白色的底,边缘有细细的花纹,比李元郑之前用的那种白色便签纸正式得多,也好看得多。彩色笔有十二种颜色,她特意挑了绿色、粉色、紫色、蓝色和白色——五盆主要的植物,五种不同的颜色。
  
  李元郑蹲在蝴蝶兰前面,把那盆“小九”从花架上端下来,用湿布把花盆外面的灰擦干净,然后把旧的标签从盆身上揭下来。旧标签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纸张因为长时间的风吹日晒变得又黄又脆,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还勉强能辨认——“蝴蝶兰·小九。3月2日救回。3月3日换盆。3月4日开花。花语:我爱你。”
  
  他把旧标签放在一边,拿起一张新的米白色标签,和一支紫色的彩笔。
  
  紫色。蝴蝶兰的颜色。
  
  他拿着笔,悬在标签上方,停了好几秒,迟迟没有落笔。
  
  邱莹莹蹲在他旁边,看着他犹豫的样子,轻声说:“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不用想太多。花又不会嫌弃你写的字不好看。”
  
  李元郑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然后低下头,在标签上写了起来。他的笔迹还是那么清隽,每一个字都工工整整的,笔画之间没有一丝潦草的痕迹,好像不管写多少遍,他都会像第一次写一样认真。
  
  他在标签上写下了蝴蝶兰的名字、救回的日期、换盆的日期、开花的日期。然后在花语那一栏,他没有直接写“我爱你”,而是停顿了一下,在“我爱你”后面加了一个小小的箭头,箭头的末端写着——“她也爱我。”
  
  邱莹莹看到那三个字的时候,脸一下子红了。“她”是谁,不需要说明。在这个天台上,“她”只有一个。那个总是在傍晚出现、总是蹲在花盆前面用手指轻轻触碰花瓣、总是给花讲故事的短发女孩,就是那个“她”。
  
  “你……你怎么知道我……我爱你?”邱莹莹问,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李元郑把写好的标签贴在蝴蝶兰的花盆上,贴得很正,上下左右的距离都差不多。他贴完之后仔细地抚平标签的四个角,确认每一个角都牢牢地贴在花盆表面,不会翘起来。
  
  “你说了。”他一边做这些事一边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在天台。你说……你说‘从你在我的课本上写蝴蝶兰养护方法的那天起就喜欢了’。喜欢就是……就是爱。一样的。”
  
  “不一样。”邱莹莹摇头,“喜欢和爱不一样。喜欢是——我想跟你在一起。爱是——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想跟你在一起。”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天台上的风吹散了。但李元郑听到了。他不仅听到了,他还把这十几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拆开、咀嚼、咽下去、消化,然后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存在了某个专门的地方。
  
  他拿起第二张标签,粉色的彩笔,给茉莉。
  
  茉莉·外婆的味道。2月14日扦插。花语:你是我的。
  
  他在“你是我的”后面,又加了一个箭头,箭头的末端写着——“我也是你的。”
  
  邱莹莹看着他写下这几个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不是“我是你的”,是“我也是你的”。多了一个“也”字,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我是你的”是一种单方面的交付,“我也是你的”是一种双向的、对等的、互相属于的承诺。你不是我一个人的,但我愿意成为你的一部分。
  
  她深吸一口气,把浮到嗓子眼的那股热气压了下去,拿起了第三张标签——绿色的彩笔,给薄荷。
  
  “薄荷我来写。”她说。
  
  李元郑把笔递给她,她接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指尖碰了一下。那个触碰很短暂,短到可以忽略不计,但两个人都没有缩手,就让指尖在那里多停留了大概半秒钟。半秒钟,短到不够说一个字,但长到足够让两个人的体温从一个人的指尖传递到另一个人的指尖。
  
  邱莹莹低下头,在标签上写下——
  
  薄荷·无名。1月20日播种。花语:愿与你再次相逢。
  
  她写完花语之后,笔尖停在标签上,犹豫了一下,然后在“愿与你再次相逢”后面加了一个小小的箭头,箭头的末端写着——“我们已经相逢了。所以这个花语过期了。新的花语是:愿与你一直在一起。”
  
  李元郑看着她写的这几行字,沉默了很久。他伸出手,把那张标签拿过去,看了看,然后贴在了薄荷的花盆上。贴完之后,他伸出食指,轻轻地点了一下标签上“一直在一起”四个字,像是在确认这几个字真的写在纸上、不是他的幻觉。
  
  第四张标签,蓝色的彩笔,给雏菊。
  
  邱莹莹把笔递给他:“雏菊你来写。你的字比我的好看。”
  
  李元郑接过笔,在标签上写道——
  
  雏菊·小太阳。12月3日移栽。花语:深藏在心底的爱。
  
  他在“深藏在心底的爱”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但在箭头的末端,他没有写字。他画了一幅画——一朵很小很小的花,花瓣是弧形的,花心是一个点。画得太小了,小到不仔细看会以为是一个墨点。但邱莹莹看到那朵小花的时候,眼眶湿了。因为她认出了那朵花——那是她第一次在他的笔记本上看到的,他画的满天星。一模一样的花瓣弧度,一模一样的花心位置,一模一样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认出的暗号。
  
  第五张标签,白色的彩笔,给满天星。
  
  两个人同时拿起了笔。
  
  邱莹莹说:“我来写花的名字和日期。”
  
  李元郑说:“我来写花语。”
  
  他们同时低头,同时落笔,同时写完,然后把两张标签放在一起。
  
  邱莹莹写的是:“满天星·未知品种。2月10日播种。3月9日开花。”
  
  李元郑写的是:“花语:真心喜欢。不是甘愿做配角。是真心喜欢。”
  
  他没有加箭头,没有加任何补充。不需要了。“真心喜欢”这四个字,本身就是全部的答案。
  
  邱莹莹把那两张标签并排贴在满天星的花盆上,一张在左,一张在右,像两个站在一起的人,肩膀挨着肩膀。她看着那两张标签,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李元郑,你为什么会在我的语文课本上写蝴蝶兰的养护方法?”
  
  他愣了一下,耳朵又红了。
  
  “你……你那个时候……还、还不认识我。”邱莹莹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真的很想知道答案”的好奇,“你只看到我抱着一盆蝴蝶兰撞了你,只看到我蹲在地上捡书的狼狈样子,你怎么就知道我会需要那行字?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懂蝴蝶兰怎么养?”
  
  李元郑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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