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危机或转机 (第1/2页)
上一次昏过去,是呼吸乱了,桩劲也走偏了。
再加上这副身子太薄,经不起那样硬熬。
可今夜不一样。
他的呼吸始终卡在节奏里,一口一口,都压得很稳。
赤血桩里记下的那些疼点,他也一点点摸清了。哪里最疼,他就从哪里往回校正。不躲疼,反而顺着疼,把发力路线硬磨进身体。
疼没少。
可进步更快。
“桩功是往骨头里砸血……”
直到这一刻,叶霄才真正懂了老匠那句话。
赤血桩站久了,痛还是痛。
气血与桩劲越往里冲,骨头里那股火就烧得越狠,仿佛要把人从里到外一点点剥开。皮下发烫,筋肉发紧,连关节深处都在隐隐发胀。气血与桩劲顺着往前推,一寸一寸,硬往里顶。
叶霄双腿微微发颤,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冰地上,啪地碎开。
【赤血桩·入门:11/300】
命格光字跳动的一瞬,脚底那股撕裂般的痛猛地往上窜,伤口深处也狠狠抽了一下。
他几乎本能地想松口气。
哪怕只歇一息。
让腿别再烧得发麻。
可就在这一瞬,脑中又浮现家人的画面。
叶霄一下把那点松劲的念头咬死了。
“只要我还醒着,就还能继续。”
他低声咬着字,像在跟命硬顶。
气血奔得更急,双腿也烧得更狠。
他却一寸没动。
【命格:天道酬勤,一证永证】不会替他挡掉半分疼。
可只要他没倒下,那每一分苦、每一分熬,就都不会白费。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终于泛出一点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从破墙缝里斜斜切进来,把黑夜一点点剖开。那点光落在他额上的汗珠上,映出一线极淡的亮。
不多。
却足够证明一件事。
天会亮。
人也能熬过去。
叶霄身子一软,靠到冰冷的墙上,闭了闭眼,让呼吸一点点沉下去。
命格光字一闪。
【赤血桩·入门:20/300】
他能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气力又长了一截,连脚底那层皮都更韧了几分。光脚踩在冰地上,寒气已经没那么容易往骨头里钻了。
昨夜他中途昏过去。
今夜,他却硬生生撑到了天亮。
叶霄抬手,摸了摸袖口深处那张写着“九”的纸,指尖微微停了一下。
现在,天亮了。
账也翻页了。
还剩八天。
可就算照这个速度练下去,八天还是太短。
短到他还没真正把桩功练出模样,巷钱就能先把人逼死。
叶霄心里闪过一个地方。
那地方,或许能在剩下的时间里赚到一笔快钱。
他转身回屋。
屋里还是那点昏黄的灯火。
母亲靠着墙打盹,小雪缩在被窝里,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巷外忽然传来一阵吱呀吱呀的车轮声,拖得人牙根发酸。
石灰味混着潮冷,从门缝里钻进来,屋里一下更冷了几分。
小雪在梦里缩了缩。
叶霄知道,那是收尸车。
车轮碾过冰渣,声音贴着巷壁一路刮过去。麻绳一紧一松,重物落在板车上的闷响也跟着滚远。
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里,隐约提到一个名字。
那人前几天他还见过。
就蹲在工寮门口吹冷风。
现在,大概只剩一具被石灰盖着的尸。
在下城,瘴井埋掉的不只是尸体。
也埋掉了所有不该问的东西。
哑巷的人,早就听惯了这种声音。
没人探头。
也没人多看。
看多了,晚上连觉都睡不安稳。
叶霄走到床边,把小雪往怀里轻轻带了带,让她离门缝远一点。
车声慢慢远了。
巷子里很快又安静下来。
安静得只剩那股石灰味还挂在屋里,提醒所有人,刚刚又死了一个。
叶霄抱着小雪,心里忽然一沉。
他们和那些被石灰盖住的人,其实只差几步。
那辆车,绝不能停在他家门口。
想让家里人活,就得让别人不敢再伸手。
而这,得靠实力。
天色还灰着,工寮那边却已经传来了锤击声和吆喝声。
叶霄给母亲和小雪把被子重新压好,伸手又摸了摸小雪额头。
还有点热。
但没昨夜那样滚烫了,已经有了退烧的迹象。
叶霄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没笑。
只是把心里那口憋了一夜的气,轻轻放出来一点。
简单洗了把脸,又灌了几口凉水。
昨夜那点粗饼早就顶不住了,凉水一压,胃里反倒更空了。
那股发慌的饿意,很快又翻了上来。
关好门后,他径直往工寮走去。
换作别人,昨夜站那种桩,今天多半连床都下不来。
叶霄也累,也疼。
可脚底那种随时会散掉的虚浮感,已经没了大半。每一步落下,都有一股劲从脚底往上顶,把他整个人拧得更紧,也更实。
到了工寮,老匠还是坐在那半截立柱旁。
一条空裤腿垂着。
磨刀架前的水盆结了更厚的一层冰,磨石上还挂着冷水痕。
老匠抬了抬眼,嗓音干哑:
“又站桩了?”
叶霄嗯了一声,弯腰去扛铁料。
铁块压上肩时,不像以前那样沉得发闷,反而有种能压住、也能控稳的感觉。
老匠眼皮微微一挑,目光在他脚步上停了一瞬,指尖缓缓推着刀背:
“脚步顺了,气力也长了,可你身上没虚,也没破。”
“看来你背后,不是有人给你药,就是有人给你补吃食。”
他说到这里,冷笑了一下:
“不过别以为这是好事。下城没人会平白往一个少年身上砸钱,除非,是想换你的命。”
叶霄把铁块摆正,声音平静:
“我靠自己。”
老匠盯着他看了几息,眼底那点困惑压在皱纹里:
“我教你的桩,进度是比寻常桩快,可损耗也更大,伤得也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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