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惊变 拒马河畔琴剑和 寒梅岭上客相逢 (第1/2页)
【诗曰】
烽火连天五代秋,洛阳宫阙起闲愁。
朱颜暗藏修罗刃,铁马轻挥破军矛。
拒马河中风拂剑,寒梅岭上月登楼。
双龙未识相逢日,已把江山作钓钩。
话说李从珂在洛阳城外牡丹丛中,与寒梅山庄少主慕容霜冰释前嫌,定下联手对付石敬瑭之约。彼时夕阳垂地,洛水浮金,一红一白两道身影立在花海之中,一个眉间朱砂如血,一个眉尖寒若冰霜,乍一看去,竟似一幅刚柔并济的江湖画卷。
慕容霜收了双剑,冰魄玄功内敛,周身那股刺骨寒意淡去几分,却依旧冷口冷心:“李从珂,我不管你是真要与石敬瑭为敌,还是借我之手清除异己,只要你敢半分虚与委蛇,我这对寒梅短剑,便先取你项上人头。”
李从珂轻笑一声,指尖轻弹,一缕微不可查的血河真气拂过花瓣,那片牡丹竟无声化为飞灰:“慕容姑娘放心,我李从珂在这乱世之中,别的没有,一句说话还算数。石敬瑭卖祖求荣,私通契丹,他日我必亲手斩他于刀下,以谢天下。”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那是久居上位、身负绝学才有的气度。慕容霜望着他那双看似温润、实则深如寒潭的眼眸,心头竟莫名一跳,连忙偏过头去,冷声道:“但愿如此。三日后,幽州拒马河畔,我会在那里等你。若是你不来,或是带了人手埋伏,休怪我翻脸无情。”
话音未落,白衣身影一纵而起,踏花而行,身形轻盈如雪中孤鹤,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暮色深处,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梅香,萦绕在牡丹丛中。
李从珂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那半块鱼形玉佩,眼神微沉。
寒梅山庄被灭门,凶手竟是石敬瑭。
这件事,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凶险。
石敬瑭身为河东节度使,手握重兵,麾下玄甲军威震天下,这些年来一直蛰伏隐忍,暗中勾结契丹,图谋不轨。他灭寒梅山庄,绝不是一时兴起,必然是燕云之地藏着什么惊天秘密,或是寒梅山庄掌握了他通敌的证据。
“公子。”影一从暗处现身,单膝跪地,“宫中传来急诏,陛下病重,急召公子入宫。另外,石敬瑭与耶律烈密谈之后,已经连夜返回河东,临走前留下三百死士,潜伏在洛阳城外,伺机而动。”
李从珂眉头微挑:“石敬瑭倒是走得快。看来,他是怕我留在洛阳,坏了他的大事。”
“还有一事。”影一低声道,“吴越公主赵清芷,已经离开洛阳,沿洛水北上,目的地似乎也是幽州方向。属下探查,她船上除了侍女与琴师,还有十二名吴越暗卫,个个身手不凡,腰间都藏着短刃与毒囊。”
“赵清芷也去幽州?”李从珂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有意思。一个吴越公主,不在洛阳当人质,反而孤身北上,倒是胆色过人。”
他心中已然明了。
赵清芷北上幽州,绝不是游山玩水,而是要与契丹、石敬瑭三方接触。吴越国偏安江南,国力不强,却最擅长合纵连横,此番布局,显然是想在中原大乱之中分一杯羹。
“备马。”李从珂转身,“入宫见陛下。”
夜色渐深,洛阳宫城灯火昏暗。
唐明宗李嗣源卧病在床,面色枯槁,气息微弱,早已不复当年横扫天下的英武。殿内药味弥漫,宫人内侍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李从珂步入寝殿,跪倒在龙床前:“儿臣李从珂,参见父皇。”
李嗣源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如玉的义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一生收养义子无数,李从珂并非最出众的,却是最让他放心不下的。此子身世不明,气质妖异,武功深不可测,却偏偏对他忠心耿耿。
“从珂……”李嗣源声音沙哑,“朕……怕是不行了。”
“父皇龙体安康,定能渡过难关。”李从珂沉声道。
“不必宽慰朕。”李嗣源轻轻摇头,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如今朝内诸子争位,朝外藩镇割据,契丹虎视眈眈,石敬瑭心怀异志……这江山,快要乱了。”
他顿了顿,气息急促,喘息片刻,才继续道:“朕召你入宫,是有一道密令……你即刻动身,前往幽州,探查契丹主力动向,顺便查清一件事——当年你在幽州战场被弃,究竟是谁人所为,你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
李从珂身躯一震。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李嗣源不知道他在追查身世,却没想到,这位帝王早已心知肚明。
“父皇……”
“朕知道你心中有疑。”李嗣源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当年朕捡到你时,你怀中只有半块鱼形玉佩,身上有契丹贵族才有的朱砂印记……你的身世,必然与契丹皇族有关。朕一直不告诉你,是怕你卷入纷争,丢了性命。”
他猛地握紧李从珂的手,语气凝重:“如今乱世将至,你若想在这天下立足,必须查清自己的根。另外,幽州乃燕云咽喉,石敬瑭与契丹来往频繁,你务必小心,不可暴露身份,更不可与石敬瑭正面冲突。”
“儿臣遵旨!”李从珂沉声应下。
“还有。”李嗣源从枕下取出一块金牌,“持此金牌,幽州守军任你调动,影卫也可全力动用。记住……守护中原,守护李氏血脉,不要让石敬瑭那个奸贼,把燕云十六州卖给契丹!”
“儿臣誓死不负父皇所托!”
李从珂叩首三拜,起身退出寝殿。
走出宫门时,夜色正浓,星光黯淡,一股无形的重压,笼罩在他心头。
身世之谜、契丹之祸、石敬瑭之叛、燕云之危、吴越之谋……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幽州。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李从珂一身青衣素袍,卸下锦衣玉带,扮作一个游学书生,只带了影一、影二两名影卫,悄然离开洛阳,北上幽州。
他没有带随从仪仗,没有骑马张扬,只一辆普通马车,三匹快马,一路低调前行,避开官道,专走小路。
此行北上,危机四伏。
石敬瑭的死士、契丹的刺客、吴越的暗卫、江湖的仇家……
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
马车一路向北,过黄河,入河北,沿途所见,皆是乱世惨象。
田地荒芜,饿殍遍野,村落残破,十室九空。
藩镇割据,兵祸连连,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李从珂掀开车帘,望着窗外萧瑟景象,眉间朱砂微微泛红,心中泛起一丝悲凉。
他自幼在宫中长大,锦衣玉食,看似风光无限,却从未真正看过这人间疾苦。
如今亲眼所见,才明白父皇那句“江山快要乱了”,是何等沉重。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影一低声道,“石敬瑭若是真的割让燕云十六州,契丹铁骑长驱直入,中原百姓,将再无宁日。”
李从珂闭上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决绝:“有我在,他便别想如愿。”
三日后,一行人抵达拒马河畔。
拒马河横贯燕云,水流湍急,两岸芦苇丛生,地势险要,乃是幽州南面第一道天险。
时值暮春,河水浩荡,春风拂过,芦苇起伏如浪。
李从珂弃车登岸,独自走到河边,望着滔滔河水,心中思绪万千。
他按照约定,来这里与慕容霜汇合。
同时,他也知道,赵清芷的船,应该也快到了。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琴音,从上游芦苇深处飘来。
琴音清越,如流水潺潺,如凤鸣九天,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却又藏着一丝北国的苍凉。
李从珂眼神微动。
是赵清芷。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叶扁舟,从芦苇荡中缓缓驶出。
舟上青衣女子,临水抚琴,眉目如画,正是吴越公主赵清芷。
她今日未着华服,只一身浅碧色衣裙,长发用一根玉簪简单束起,素面朝天,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阳光洒在她脸上,肌肤莹白如玉,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愁绪,惹人怜惜。
舟头一架古琴,琴身古朴,隐有流光,显然不是凡品。
赵清芷十指轻拨,琴音婉转,目光却隔着河水,落在李从珂身上。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风拂芦苇,水动涟漪,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琴音与两人的目光交错。
李从珂心中微动。
此女容貌绝世,智慧过人,身负天音神功,身份尊贵无比,却偏偏身陷乱世棋局,身不由己。
他忽然抬手,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刃。
那是修罗刃,薄如蝉翼,隐在袖中,平日从不显露。
他手腕轻抖,修罗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流光,刃风破空,竟与琴音相合,一刚一柔,一冷一暖,形成一种奇妙的共鸣。
琴音陡然一变。
从温婉流水,变为金戈铁马;
从江南烟雨,变为燕云风沙。
赵清芷十指疾拨,天音功暗运,琴音之中暗藏内劲,如无数细针,朝着李从珂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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