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顾长柏的“捡漏”时光 (第1/2页)
天桥的热闹是穷人的,琉璃厂的雅致是文人的。顾长柏从剪辫的人群中抽身,沿着南新华街往南走,过了师大附中,就到了琉璃厂。
这条街不宽,两边的店铺一间挨一间,招牌都是名家题写,透着股子书卷气。荣宝斋、槐荫山房、古艺斋、韵古斋……名号一个比一个响亮。
门楣上挂着红木匾额,橱窗里陈列着笔墨纸砚、古董字画,隔着玻璃都能闻到那股子陈年墨香。
罗云冬跟在后面,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用了:“总指挥,您要买字画?”
顾长柏没回答,背着手走进荣宝斋。
荣宝斋的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先生,姓王,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一件灰布长衫,手里捧着个紫砂壶,正跟人说话。看见顾长柏进来,他放下茶壶,笑眯眯地迎上来:“这位先生,想看点什么?”顾长柏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看见墙上挂着一幅米芾的字,走近了细看。
“《蜀素帖》?”他认出了那熟悉的笔迹。
王掌柜眼睛一亮:“先生好眼力!这是米芾的真迹,从里面流出来的。您要是喜欢,两千拿走。”
顾长柏拿起字帖,对着光看了一阵,翻过来看背面,又闻了闻纸墨的气味。他放下字帖,摇了摇头:“不对。纸是宋纸,但是墨……”
王掌柜愣住了,接过字帖仔细端详,脸色一变,额头上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都变了调:“先生,您……”
顾长柏摆摆手,语气不紧不慢:“不怪您。米芾的字,市面上真迹极少,能见到仿品已经不错了。这幅仿得不错,留着当教材吧。”
王掌柜连连点头,擦了擦汗,从里屋捧出一卷画轴。
“先生,您再看看这个。文徵明的《惠山茶会图》卷,明代私家递藏,上个月从苏州来的,四百银元。”
顾长柏展开画轴,画中人物闲雅,茶具精致,青山绿水间茶烟袅袅,文徵明的笔触细腻温润。
王掌柜松了口气。顾长柏又看了一幅文徵明的《行书五言诗》四条屏,说是旗人家里出来的,要价一百二十银元。他看了一遍,没还价,说:“这幅也留下。”
罗云冬在旁边小声提醒:“总指挥,咱们没带那么多现钱。”
顾长柏瞥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柜台上:“自己去银行兑。”
王掌柜接过支票一看,上面盖着嘉丰银行的印章,他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声说“好说好说”,赶紧让伙计上茶。
顾长柏又走到对面的古艺斋。古艺斋的掌柜是个精瘦的老头,留着山羊胡,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他认出了顾长柏,赶紧迎上来。
“顾先生,您可来了!我这儿刚收了两幅好东西,您掌掌眼。”张掌柜从柜子里捧出两个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第一个盒子里是一幅唐寅的《秋风纨扇图》,画中仕女执扇立于秋风之中,衣袂飘飘,眉眼间尽是寂寥。
顾长柏端详良久,说了一句:“唐伯虎的画,仕女最见功力。这幅,真迹。”
张掌柜竖起大拇指:“顾先生高见!”他又打开第二个锦盒,是一幅仇英的《汉宫春晓图》,尺幅巨大,人物众多,亭台楼阁,花木扶疏,笔法工细,设色艳丽。
张掌柜笑得合不拢嘴:“顾先生,这两幅加起来,两千大洋。”
顾长柏面不改色,点了点头:“行,送到我住处。”
从古艺斋出来,天色已经暗了。顾长柏站在琉璃厂的街口,看着那些渐渐亮起的灯笼,忽然叹了口气。罗云冬小心翼翼地问:“总指挥,您怎么了?”
顾长柏没回答,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那些紧闭的店铺门板,那些贴着“门面出租”字条的橱窗。“这些东西,落在那些遗老遗少手里,迟早被败光。不如我替他们保管。”
………………
顾长柏从古艺斋出来,手里又多了两幅画,心里正美着。两人沿着琉璃厂往北走,刚拐进南新华街,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反对大学区制!”“还我北大!”“李石曾滚出北平!”
口号声越来越近。顾长柏停下脚步,站在路边往街口看去。一群学生举着标语,浩浩荡荡地从和平门方向涌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