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 章 噩梦 (第2/2页)
　　
　　“不要有事……”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滚烫的泪水滴在她的锁骨上，声音沙哑而破碎。
　　
　　“不要有事，你千万不要有事……长乐……你不能有事……”
　　
　　长乐被他箍得几乎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推开他。
　　
　　她用一只手环住他发抖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
　　
　　她的肚子夹在两个人中间，小家伙大概被挤着了，不满地踢了一下。
　　
　　她微微调整了姿势让肚子侧到一边，把嘴唇贴在他湿透的额角上。
　　
　　“我没事，我好好的。你做了什么梦，嗯？只是一个梦。”
　　
　　黑瞎子把脸抬起来，眼眶红得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黑匣子梦见她进了产房。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他在产房外面等着，护士出来让他签字，他连内容都没看清就乱划了几笔。
　　
　　他听见她在里面喊他的名字，声音又尖又弱，是他这辈子从没听过的疼。
　　
　　等到护士让他换好无菌服进去陪产时，她脸色已经灰白，躺在产床上浑身发抖，嘴唇从粉白变成青紫，额头上全是汗，身下的床单被血浸透了正在往地上滴。
　　
　　他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把她的手攥在掌心里，只感觉到了一片冰凉。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越来越凉。
　　
　　她睁眼看了他最后一眼，什么话都没留下。
　　
　　黑瞎子攥着她的手，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我梦见你走了，你和孩子都没有给我留下。
　　
　　我看见你躺在血里，身体凉得我捂不热。”
　　
　　她想过他会做噩梦，他这种在生死边缘打过滚的男人，心里不可能没有创伤。
　　
　　但她没想到他的噩梦，是失去她。
　　
　　他把他这辈子最大的恐惧赤裸裸地摊在她面前。
　　
　　“那个梦是假的。”长乐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
　　
　　正好小家伙又踢了一脚，隔着肚皮正好蹬在他掌心里，又圆又有力。
　　
　　他触到胎动时整个身体狠狠一颤。
　　
　　“你摸到了吗？你闺女在我肚子里翻跟头呢。她这么能折腾，你竟然担心她出不来？
　　
　　还有，我可是爱新觉罗家的格格，天下第二陵都没收了我的命，你觉得小小一个产房能收得了我？
　　
　　我都答应给你生个小格格了，你现在就做自己哭了的梦，到时候在产房外面你打算怎么办？”
　　
　　黑瞎子被她说得又想哭又想笑。
　　
　　最后嘴角动了两下，没笑出来，只是把她的手举到自己唇边用力亲了好几下，把她重新搂进怀里。
　　
　　后半夜他没敢再关灯，把自己的手臂垫在她颈下，另一只手始终放在她的肚子上，手掌贴着那层薄薄的皮肤，感受着里面那个小家伙偶尔的翻身和踢蹬。
　　
　　她每一次细微的响动他都下意识地把手收紧一点，想确认她在枕边是暖的，血是热的。
　　
　　长乐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却没有再睡着。
　　
　　他躺在昏暗的台灯光里，听着她的心跳，听着她肚子里孩子的动静，一遍一遍告诉自己那是梦，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