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躲着他 (第2/2页)
真稀奇。
田妈妈眉梢微扬,没再多言。
乐雅肚里苦笑一下,脸上仍规规矩矩应了声。
“是。”
她推着花车穿过垂花门,心里立马有了主意。
廊子两边、石栏边上,各放两盆正合适。
拿定主意,她卷起袖子就开干。
……
今儿天蓝得透亮。
薛濯本来坐在窗边书案前练字。
听见院里有动静,顺手就抬起了头。
两扇菱花格窗敞着。
日光泼进来,照见个正弯腰干活的姑娘。
薛濯眼神尖,一眼扫过去,就看见她脸颊泛着浅浅的绯红。
他瞥了眼搁在案边的折扇,扇面还是空的素绢。
心头忽然一动,就它了。
他自小在侯府长大,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
最拿手的,是画画。
抓起蘸饱墨的紫毫笔,手腕轻轻一转,三两下勾勒。
一幅《倚窗采芳图》便浮现在扇面上。
许是他看得太入神,那姑娘原本蹲在廊下理枝叶,冷不丁就直起了腰,两手交叠放在小腹前,朝他这边微微屈膝,行了个礼。
“奴婢乐雅,给大公子请安。”
“嗯。”
乐雅悄悄松了口气,赶紧把最后一盆茉莉摆端正,朝田妈妈躬身禀了句奴婢告退,就快步退出了闲云院。
她怕薛濯,真不是没来由的。
头一回见他,是四年前闹市口。
他坐在青帷马车里,连脸都没露全,就伸出手把一张纸啪地甩下来。
那是她爹的招供状。
乐雅当时站在风里,脚底发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第二回,是半年前宣州渡口。
雪片子又密又急,糊得人睁不开眼。
她缩在几个逃难妇人中间。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抬了下手。
旁边两个黑衣侍从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胳膊,不由分说就把她拖上船。
“这丫头,逃奴。”
结果真把她一道带回了京城。
路上还撞上了水匪。
谁能想到,一个穿官袍、拿书卷的文官,拔剑时胳膊都不带抖的?
乐雅十二岁前,家里好歹是书香门第。
可薛濯呢?
不笑像在生气,笑了更吓人。
她本能觉得这人难缠,索性躲着走。
“大公子,夫人那边传话来了,让您晌午过去琉璃院吃顿饭。”
闲云院地方大。
内院里薛濯住的屋子和看书写字的地方连在一块儿,下人们管那儿叫秋水堂。
堂内陈设简净,紫檀案几靠北墙摆着。
窗外种了一株老梅,枝干虬劲。
话音刚落,门口就跨进来个小伙子,十七八岁,穿件豆青色细葛布褂子。
他叫璟才,是薛濯打小的伴读,后来成了贴身长随。
薛濯身边常跟着的,就俩人。
一个叫文霖,不爱吭声,功夫倒是顶呱呱,另一个就是璟才,从小陪读陪到大。
要是薛濯出京办事,行李铺盖、衣裳茶水,也都是璟才一手张罗。
至于闲云院日常管事的悯枝,人一直留在院里守着,从没挪过窝。
“是。”
薛濯站起身,顺手把手里那把川扇放在案头。
可刚放下,眉头忽然一拧,又拿起来盯着看。
璟才壮着胆偷瞄了一眼。
哎哟!
扇面上画了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