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侯府新建,频出怪事 (第2/2页)
家丁们更加小心,终于将那个陶俑从泥土中完整地取了出来。陶俑是空心的,表面沾满泥土,显得灰扑扑的。一个家丁想用手去擦,被林墨厉声喝止:“别动!”
那家丁吓了一跳,讪讪地缩回手。林墨从怀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布帕,小心地接过陶俑。陶俑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他用布帕轻轻擦拭陶俑表面的浮土,那些弯弯曲曲的纹路显露出来——是符咒!虽然模糊残缺,但林墨在钦天监的旧档中见过类似的图案,那是民间厌胜术中常用的镇物符文!
陆炳也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地看着林墨手中的陶俑:“这是何物?”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端详着陶俑。陶俑背后,似乎还有刻字。他小心地将陶俑翻转,只见背部用尖锐之物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字迹潦草,但依稀可辨:
“戊辰年甲子月丙寅日,镇此方,主家宅不宁,惊惧缠身,财物耗散,子嗣艰难。”
戊辰年甲子月丙寅日!林墨心中剧震。这正是武定侯府新宅破土动工的日子!他在来时马车上,听赵管事提过一句,绝不会记错!这陶俑,是有人在新宅动工之日,特意埋下的镇物!目的就是诅咒侯府家宅不宁,人丁凋敝!
“侯爷,”林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将陶俑背部的刻字展示给陆炳看,“此物名为‘镇物’,乃厌胜之术所用。有人在贵府新宅动工当日,将此物埋于此处。这上面刻的日期,正是贵府动工之日。这符文与刻字,皆是诅咒之语,意在扰乱家宅安宁,损及家运人丁。”
陆炳看着那陶俑背部的刻字,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角青筋暴起,一股骇人的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下人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厌胜之术……好,好得很!”陆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寒光闪烁,“竟敢在本侯头上动土!查!给本侯彻查!赵全!”
“侯爷!”赵管事连忙上前,躬身听命,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立刻将当初负责修建这池塘的工匠、工头,全部给本侯找来!一个不许漏!还有,所有参与建宅的匠人名单,给本侯详查!尤其是动工那日,有谁靠近过这池塘一带,给本侯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陆炳的声音森冷,带着杀意。
“是!奴才这就去办!”赵管事不敢有丝毫怠慢,连滚爬爬地跑去安排。
陆炳又看向林墨,目光复杂,既有发现真相的愤怒,也有对林墨的感激和审视:“林大人,今日若非你坚持探查,本侯只怕还被蒙在鼓里,日夜不安。此等邪术,可能破解?对家宅人丁,损害几何?”
林墨定了定神,道:“侯爷,厌胜之术,其力源于施术者之恶意与镇物本身之邪性。如今镇物既已出土,邪法自破大半。然为求稳妥,需将此物以特定方式处置,并辅以禳解之法,以净宅邸,安抚地气。至于损害……此等镇物,意在滋扰,使人惊惧不安,家宅不宁,久之气运衰败。幸而发现得早,尚未酿成大害。侯爷与家眷近日所遇怪事,多半源于此物作祟,如今镇物已除,假以时日,悉心调养,当可无碍。”
他说的“特定方式处置”和“禳解之法”,是他在旧档中看到的破解厌胜的记载,虽不知具体效用如何,但按例需得如此行事,方能安主家之心。
陆炳脸色稍霁,但怒意未消:“有劳林大人指点破解之法。此等恶毒之事,本侯绝不轻饶!林大人今日之功,本侯铭记于心。赵全,先带林大人去前厅用茶,好生伺候。待本侯处理完这桩事,再行答谢。”
“下官遵命。”林墨将陶俑小心地用布帕包好,递给旁边一个家丁,叮嘱道:“此物邪性,需以红布包裹,置于烈日下曝晒三日,再寻一处十字路口,深埋三尺以下。期间,勿让妇人、孩童靠近。”
家丁连忙小心接过,用一块准备好的红布包了,自去处理。
林墨在赵管事的陪同下,离开后花园,往前厅走去。他能感受到身后无数道目光,惊讶、好奇、畏惧、探究……今日之事,恐怕很快便会传遍侯府,甚至传出府外。他不知道自己这算是办成了差事,还是惹上了更大的麻烦。孙司历若是知道,会作何想?钦天监的同僚们,又会如何看他?还有那隐藏在暗处,对武定侯府下此毒手的人,会不会因此记恨上他?
但无论如何,陶俑已出,厌胜之事已现。他不仅验证了心中的猜想,更亲手揭开了一个针对勋贵的阴谋。是福是祸,已不由他掌控。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谨言慎行,将今日之事,如实向钦天监回报。至于武定侯府接下来的雷霆之怒,以及可能引发的风波,他已身在其中,避无可避了。
前厅里,香茗已备好。林墨却无心品茶,心中反复思量着那陶俑的样式、符文、以及刻字。这手法,这恶毒的诅咒,与他在旧档中看到的关于“厌胜”的记载,何其相似!十年前显陵渗水案,是否也与此类阴毒之术有关?这背后,是否隐藏着更深、更可怕的秘密?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无意中,触碰到了一张庞大而隐秘的网。而武定侯府的这场风波,或许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