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礼物 (第2/2页)
牟雯发现漆面不整,给姚沛帆打电话。
姚沛帆说我知道了,我去找他们。你今天怎么傍晚来看了?
“我跟我先生下楼遛弯。”牟雯说:“顺道来看一眼。”
“是吗?”姚沛帆说:“那也辛苦谢先生了。”
她打电话的时候谢崇一直在旁边站着,挂断电话才问牟雯:“这就是你上次带回家里的那个?”
“对啊。”牟雯说:“对不起啊,那天我忘了你不喜欢我带人回家里。我当时太着急了。”
“没事。”谢崇说。
“我很在乎你的感受,所以楚凌从香港给我带月饼,原本要送到家里,后来我们约在了外面。”牟雯说:“我们在外面吃的饭。”
谢崇“哦”了一声,对牟雯说:“那以后我的朋友也都约在外面。你让楚凌别介意。”
谢崇也不知怎么了,这一次回来后,更是不喜欢别人来家里。这个“别人”甚至包括了钱颂。
钱颂知道他回来,说两个人很久没见了,要来家里小坐,谢崇拒绝了他。他说:“我们出去吃。我请客。”
“我不能去你家里了吗?”钱颂问。
“不能。你讨厌牟雯,我不想你们碰面。”
这只是小插曲,谢崇并没对牟雯说起。他们吹着晚风牵着手去人大散步,风把牟雯的长发吹到他肩头,痒痒的。他问牟雯:“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人跟你搭讪?”
“搭讪吗?”牟雯想了想,是有的。就是她在外面偶尔遇到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人家借机跟她聊几句,她后来甚至都想不起说了什么。联系方式自然不会给。
“那你在国外有人跟你搭讪吗?”牟雯问他。
“有。”谢崇答:“三两个。”
“你怎么处理?”
“我吗?”谢崇从他的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红丝绒盒子,打开以后拿出一个戒指,当着牟雯的面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我这么处理。”
他向人宣告他已婚的身份,能省却不少麻烦。
牟雯这才想起他们结婚并没有买戒指。
谢崇从风衣兜里又摸出一个戒指盒打开了。夜色下,一对戒指熠熠生辉。
牟雯愣在那里。
谢崇示意牟雯伸出手,她就听话地将自己的手直直伸到他面前。他先是低着头握着她的指尖,很郑重地样子,接着把那个戒圈缓缓套进了她的无名指。
牟雯没有戴过戒指。
她甚至没有任何一样像样的首饰。
这个凉凉的戒指穿过她的无名指,好像一直要去到她的心里。她下意识缩了一下手,又被他拉住了。
“奇怪吧?”谢崇说:“我第一次戴也是这种感觉。感觉被什么套住了似的。戴习惯就好了。”
牟雯把手伸向天空,借着月光看她戴着戒指的手。但是紧接着担心丢了,就摘下来放进了戒盒,让谢崇帮她收起来。
“不戴?”谢崇问。
“太贵重了。干活也不方便。我珍藏起来。”牟雯真的是这么想的,她怕丢。她虽然不懂奢侈品,但她懂谢崇。谢崇不会随便买东西,牟雯猜测这一对戒指或许也值十万八万。
“我买一个仿品好不好呀?”牟雯说:“楚凌说她结婚的时候戴的是仿品,把真的收起来了。”
“我丢不起是吗?”谢崇说:“你戴真的我看你一辈子能丢几个?十个够吗?”
牟雯忙摆手:“别别,丢一个就够我心疼的。”她哄着谢崇:“你想啊,我每天都要跑工地,难免磕磕碰碰。这么好的戒指,万一有了划痕,我真的会心疼。”
谢崇不再说话,将戒指收了起来。
他们去吃夜宵,在牟雯原来住的那个天桥下,夜晚出现很多推小车卖东西的人,两个人就着秋风吃了一点。
牟雯看出谢崇生气了,认真地哄他:“你别生气了,明天我给你在家里开个小夜市好不好?”
谢崇很容易被她哄好了,故意端着姿态说:“我先看看你夜市开成什么样,再决定要不要原谅你。”
回到家后牟雯将谢崇送她的戒指打开来仔细地看,她看到戒圈内刻着英文字母,仔细分辨了一下,发现是他们的姓氏。
这世上总算有一样东西属于她也属于他,代表着她也代表着他。
牟雯将那个戒指攥在手心里,不知不觉就将它攥热了。摊开手掌,看到掌心被戒指铬出了红痕,摸上去有点疼、有点痒。
牟雯哼着歌把戒指锁进自己的小保险箱里,那保险箱里装着她所有宝贵的东西。
锁进去了,就觉得安全了。
第二天她真的给谢崇开了“小夜市”。
她耗时一整个下午,为谢崇复刻了夜市小吃。烫串串、臭豆腐、烤冷面、炒面、羊肉串、凉拌菜…
每一样吃的前面都摆着价签,谢崇想吃就拿钱买。两个人过起了家家。一边觉得这样挺傻逼,一边觉得这样挺好玩。一边玩一边笑得直不起腰,最后才坐下去,一起吃夜宵。
牟雯问谢崇:“这是你想要的生活吗?你觉得幸福吗?”
“这是我想要的生活。”谢崇肯定地说:“这生活很幸福。”
牟雯很有成就感,昂首挺胸,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做生活的主人!”口号喊得震天响。
很快就到了谢崇生日这一天。
中午时候姚沛帆来看装修,想请牟雯吃个饭。牟雯说今天实在不行,待会儿我还有安排。
“什么安排不都得吃饭么?”姚沛帆说。
“不啦不啦,今天是大工程。”牟雯说:“今天是我们谢先生生日,我要为他筹备一下。”
“谢先生这么幸福吗?”姚沛帆根本无法想象一个女人为一个男人准备生日,从中午就要准备。她觉得她的人生中鲜少出现这样值得她付出的人。
姚沛帆的车停在小区门口,牟雯去送她。两个人说着话走到外面,远远看到谢崇的车开了过来,拐进了地下车库入口。
他的车窗落下来,一只手随意搭在车外,修长的手指那么出众。她们看到他戴着墨镜的冷峻侧脸。
他不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是非常严肃而冷漠的,那样的他牟雯很少见,这一看,内心里觉得冷漠的男人也迷人。
牟雯一回头,看到姚沛帆收回来的目光。
“那也是咱们的邻居吗?”姚沛帆说:“你住得久,见过吗?”
“谁?”牟雯指着谢崇消失的方向:“刚那辆车吗?那是我先生啊。”
“是吗?”姚沛帆说:“你先生很年轻,看起来也很体面。你们很配。”
牟雯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跟姚沛帆分开后她的心情很好,速速去超市又速速归来。回到家里看到谢崇已经又出门了,他可能是为了回家看她一眼:
她给谢崇打电话问他刚刚是不是回家了?
谢崇说是。
牟雯故意逗他:“你还说你爱我,刚在小区门口你的车绝尘而去,都没看到我!”
“是吗?我以为你在家,所以没四处看。”
“不逗你了,你晚上几点回来?”
“你想我几点回来?”谢崇说:“我现在就可以掉头回去。”
牟雯忙拒绝:“不要不要,你晚点回来。”
“为什么?”谢崇有点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让我晚回家?”
“因为我待会儿要出门,我想让你顺道去接我。”牟雯撒了个不成熟的谎,好在谢崇无暇思考,因为他已经进了办公室,马上要被琐事绊住了。
“好。我回去前给你打电话。”谢崇说:“你告诉我你在哪。”
“拜拜。”牟雯说:“爱你呦。”
谢崇看了一眼满办公室的人,一脸严肃地转过身去,走到门外,这才说:“爱你呦。”
挂断电话回到办公室,已然变成了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