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礼物的重量 (第1/2页)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果然重点讲了模拟卷的最后大题。当他说正确答案是π时,苏涵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我一下,得意地挑眉。我回踢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课间,我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水。回来时,透过教室后门的玻璃,看到苏涵正在和前排的女生说话。那女生叫陈雨薇,是文理分班后新转来的,长得漂亮,性格开朗,很快就和班上很多人熟络起来。
“...所以下周五我生日,晚上在家里办个小聚会,你来吗?”陈雨薇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清脆悦耳。
苏涵似乎犹豫了一下:“下周五晚上?我可能有事,物理竞赛小组要加练。”
“练完过来嘛,不会很晚的。我叫了几个朋友,林宇也来。”陈雨薇凑近一些,压低声音但我还是能听到,“叫上顾枫一起?你们不是老在一起学习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停在门外。
苏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问问他有没有时间。”
“一定要来哦!我准备了很多好吃的,还有...”上课铃响了,陈雨薇的话被截断,匆匆回座位了。
我等到铃声响完才推门进去,尽量让表情自然。苏涵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老师已经走进来开始上课。
这节课是英语,我少有的走神了。目光落在窗外,天空是秋季特有的高远湛蓝,云朵缓慢移动。我想着苏涵的生日,想着陈雨薇的邀请,想着“你们不是老在一起学习吗”这句话在别人耳中意味着什么。
放学时,我和苏涵照例一起走到校门口。深秋的风已经有些刺骨,她裹紧了围巾——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衬得她的脸格外白皙。
“刚才陈雨薇说,下周五她生日,晚上有聚会。”苏涵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她邀请我们去。你怎么想?”
“物理竞赛练习不是到七点吗?”我问。
“她说练完再去也行。”苏涵踢着脚下的落叶,“你想去吗?”
我仔细看她的表情,但看不出什么特别情绪:“你去我就去。”
“那...去吧。毕竟同学一场,不去不太好。”她说,然后顿了顿,“不过可能会有点晚回家。”
“我送你。”这句话脱口而出。
苏涵转头看我,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亮:“每次都让你送,不太好吧。”
“顺路。”我说,然后补充道,“而且晚上一个女生单独走不安全。”
她笑了,是那种真正的、眉眼弯弯的笑:“顾枫,你有时候真像个老干部。”
“什么老干部,这是基本的安全意识。”我故作严肃,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我们在小区门口分开,她往7栋,我往12栋。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她也正回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我们同时挥手,然后各自转身。
晚餐时,妈妈突然问:“小枫,你最近是不是常和苏涵一起学习?”
我夹菜的手一顿:“嗯,我们一个竞赛小组。”
“那姑娘不错,成绩好,又有礼貌。”爸爸插话,“上次在菜市场碰到她帮她妈妈拎东西,一大袋米,拎得稳稳的。”
妈妈点头:“是啊,现在这么懂事的孩子不多了。她妈妈人也和气,我们在业主委员会见过几次。”
“你们怎么都知道她...”我小声嘀咕。
“一个小区的,能不知道吗?”妈妈给我夹了块排骨,“而且你书桌上那个保温杯,是她送的吧?去年你发烧,她特意送来的姜茶。”
我看向书桌,那个深蓝色的保温杯确实在那里。是去年深秋,我重感冒请假三天,苏涵每天把作业和笔记送到我家,最后一天还带了一壶她妈妈煮的姜茶。后来她把保温杯也留下了,说“反正我家多一个”。
这些细节被父母一一提起,我才惊觉,原来苏涵已经如此深入地渗透进我的生活。不是刻意的,而是像水滴石穿,自然而然。
晚上七点半,视频通话准时响起。屏幕那端的苏涵已经换上家居服,浅蓝色的棉质睡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我们像往常一样,把手机支在书桌上,镜头对着习题册。
但今天有点不同。写到一半,苏涵突然说:“顾枫,你觉得陈雨薇怎么样?”
我从化学方程式里抬起头,看向屏幕里她的侧脸:“什么怎么样?”
“就是...人怎么样。”
我想了想:“挺开朗的,人缘好。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问。”她低头继续写题,但我注意到她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义地画着圈。
沉默了一会儿,我说:“我觉得...没你聪明。”
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大,然后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胡说什么呢!”
“真的,上次物理小测,她抄错了两个公式,你全对。”我一脸认真。
苏涵抓起旁边的抱枕作势要砸摄像头,然后意识到距离太远,自己先笑了:“你这人...哪有这么比较的。”
“那该怎么比较?”我问,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希望听到什么答案。
她没回答,只是摇摇头,重新低下头:“写作业吧,还有三张卷子。”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们没再闲聊。但挂断前,苏涵突然说:“顾枫,谢谢你的豆浆。”
“就一杯豆浆,谢什么。”
“不止豆浆。”她轻声说,然后快速补充,“我的意思是,谢谢你今天早到教室陪我讲题,还有...总之,谢谢。”
屏幕黑掉前,我捕捉到她最后一个表情——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柔软而复杂的神情,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手机屏幕暗下去,倒映出我自己的脸,嘴角不知何时已经扬起。
下周五。我在心里默默重复这个日期。苏涵的生日,陈雨薇的聚会,物理竞赛加练。这些事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细密的网,而我正站在网中央,既期待又不安。
窗外,月亮又升高了些。我起身走到窗边,望向7栋的方向。大部分窗户都亮着灯,我数到第三层从左数第五个窗户——那是苏涵的房间。淡黄色的灯光透出窗帘,温暖而安宁。
那盏灯通常在十一点熄灭。我看了眼时间,十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
我忽然意识到,我已经习惯了在每晚学习间隙抬头看那扇窗,知道那盏灯熄灭的时间,知道苏涵大概的作息。这种了解是何时开始的?就像呼吸一样自然,等我发现时,它已经成为生活本身的一部分。
手机震动,收到一条新消息。是苏涵发来的:“突然想起来,明天要降温,记得加衣服。晚安。”
我回复:“你也是。晚安。”
简短的对话,却让心里某个地方暖暖的。我加了一件外套,不是因为真的冷,而是因为她提醒了。
躺回床上时,我想起了老李的话:“年轻真好啊。”
是啊,年轻真好。有做不完的习题,有解不出的难题,有早晨六点四十自然醒的精力,有为一杯豆浆的甜度而认真的执着。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春天枝头的新芽,小心翼翼地试探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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