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元元暗线 (第2/2页)
“需要多久?”
“快则七日,慢则十日。”诸葛元元接过信封,将铜牌按在封口处,铜牌上的凹槽与信封上的凸起完美契合,她用力一按,咔哒一声,铜牌嵌入了信封,“这是‘影月’的密印,只有指定的接头人能打开。”
颜无双看着那枚铜牌,铜牌在晨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纹路复杂而神秘,像某种古老的符咒。
“元元。”她忽然开口。
“嗯?”
“影月……到底是什么样的组织?”
诸葛元元沉默了片刻。
窗外传来鸟鸣声,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着书房里的两人,黑豆般的眼睛眨了眨,然后扑棱棱飞走了。
“一个很古老的组织。”诸葛元元最终说,“起源于战国时期,最初是墨家的一支,专门负责情报传递和秘密行动。后来墨家式微,这支就独立出来,改名为‘影月’。几百年来,影月一直在暗中活动,收集情报,传递消息,有时也会……执行一些特殊任务。”
“特殊任务?”
“比如刺杀。”诸葛元元的声音很平静,“比如营救。比如……在关键时刻,改变历史的走向。”
颜无双看着她:“你也是影月的人?”
“我是。”诸葛元元坦然道,“我七岁就被选入影月,接受了十五年的训练。二十二岁那年,我被派到益州,任务是观察这里的局势,寻找……值得投资的对象。”
“然后你找到了我?”
“对。”诸葛元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观察了你三个月。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有野心,但不止于野心。你有手段,但不止于手段。你想改变这个世界,而不仅仅是征服它。”
她顿了顿:“所以,我决定帮你。”
颜无双没有说话。
她走到诸葛元元面前,两人对视。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光柱,光柱中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像某种无声的见证。
“元元。”颜无双开口,声音很轻,“谢谢你。”
诸葛元元笑了。
那是颜无双第一次看到她笑得这么真切,这么放松。笑容在她清冷的脸上绽开,像冰雪初融,春花乍放。
“不用谢。”她说,“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帮影月,完成它几百年的使命。”
“什么使命?”
“寻找一个能让天下太平的人。”诸葛元元说,“然后,辅佐他,或者她。”
颜无双也笑了。
她伸出手,握住诸葛元元的手。诸葛元元的手很凉,但掌心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颜无双的手温热,掌心也有茧,那是批阅文书、握笔写字留下的痕迹。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那就一起。”颜无双说,“让天下太平。”
“好。”诸葛元元点头。
窗外,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成都的街道,洒满州府的屋檐,洒满书房的地面。新的一天,真正开始了。
---
北线,益州军营。
看着办坐在谈判帐中,帐内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地图,地图上摆着几个代表兵力的木块。帐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呼喝声,声音整齐有力,带着沙场特有的杀气。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汗水的味道,还有远处马厩传来的马粪气味。
润帝坐在他旁边,正在整理文书。文书是昨天夜里送到的,颜无双的回信。信上的内容,他们已经反复看了三遍。
“粮食六万石,分四季交付。”润帝低声重复,“铁器换战马,一匹战马换八十斤生铁。开放商路,允许益州商队进入凉州,关税减半。”
他看着看着办:“刺史这是……让步了?”
看着办摇头:“不是让步,是换策略。”
“什么策略?”
“离间。”看着办吐出两个字,声音压得很低,“信里暗示了,韩遂与魏国有矛盾。我们要做的,不仅是谈条件,更是要扩大这个矛盾。”
润帝恍然大悟。
帐外传来脚步声。
守卫在帐外高声道:“将军,韩遂使者到了。”
看着办和润帝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
帐帘掀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正是杨修。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锦袍,腰间佩玉,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折扇展开,扇面上画着山水,题着诗句。他走进帐内,先环视一圈,目光在看着办和润帝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微微一笑。
“看着办将军,润帝先生。”他拱手行礼,“三日不见,别来无恙?”
看着办还礼:“杨先生请坐。”
三人落座。
帐内安静下来。
只有帐外士兵操练的声音,和远处战马的嘶鸣声,隐隐传来。阳光从帐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光斑中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
杨修收起折扇,放在桌上。
“韩公让我来问。”他开口,声音温和,但眼神锐利,“益州的答复,是什么?”
看着办从案上拿起一份文书,推到杨修面前。
“这是颜刺史的正式回复。”
杨修拿起文书,展开阅读。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看着办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文书边缘轻轻摩挲,那是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帐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文书翻页的沙沙声,和三人轻微的呼吸声。
文书不长,杨修很快就看完了。
他放下文书,抬起头。
“粮食六万石。”他说,“比我们要求的,少了四万石。”
“但分四季交付。”润帝接话,“这意味着,凉州每个月都能收到粮食,而不是一次性收到十万石,然后吃一年。杨先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稳定的供应,比一次性的巨量更重要。”
杨修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铁器换战马。”他继续说,“一匹战马换八十斤生铁。这个比例……”
“公平。”看着办说,“凉州的战马,一匹市价在十五到二十贯。八十斤生铁,在益州的市价,也在十五到二十贯。我们按市价交换,谁也不吃亏。”
杨修沉默了片刻。
他拿起桌上的茶盏,茶盏里的茶已经凉了,但他还是喝了一口。凉茶入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让他皱了皱眉。
“开放商路。”他放下茶盏,“关税减半。这一条……韩公可能会犹豫。”
“为什么?”润帝问。
“凉州的市场,一直是封闭的。”杨修说,“魏国想进来,我们没让。吴国想进来,我们也没让。现在益州想进来……”
他顿了顿,看着看着办:“韩公需要理由。”
看着办笑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玉佩是青玉雕成,雕工精细,上面刻着一个“韩”字。他将玉佩放在桌上,推到杨修面前。
“这是颜刺史送给韩公的礼物。”他说,“颜刺史有言:凉州之事,当由凉州人自决。益州不想干涉凉州的内政,只想与凉州平等合作。开放商路,不是益州要占凉州的便宜,而是让两州的百姓,都能过得更好。”
杨修拿起玉佩。
玉佩触手温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仔细看了看那个“韩”字,字迹苍劲有力,显然是名家手笔。
“颜刺史……有心了。”他说。
“还有一句话。”看着办看着他,眼神认真,“颜刺史让我转告韩公:魏国之心,路人皆知。凉州沃野千里,战马如云,彼视若禁脔,岂容他人染指?张郃监军,名为协助,实为监视。韩公雄踞凉州二十载,岂甘为人鹰犬?”
杨修的手抖了一下。
玉佩差点从他手中滑落。
他紧紧握住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脸色变了,从平静变为震惊,又从震惊变为深思。帐内安静得可怕,只有三人的呼吸声,和帐外隐约传来的操练声。
许久,杨修才开口。
声音有些沙哑。
“这句话……我会原封不动地带给韩公。”
他看着看着办,眼神复杂:“看着办将军,颜刺史……果然不是寻常人。”
看着办微微一笑。
“杨先生过奖了。”
谈判继续。
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