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安平帮倒戈 (第2/2页)
他说得直白,倒让人挑不出错。
陆文远沉吟片刻:“你们帮里现在多少人?”
“原本三十七个,胡三爷死后跑了十几个,还剩二十来个。”刘麻子赶紧说,“都是些苦出身,实在没活路了才混帮派。陆司长要是能给条正道,小的们愿意改过自新!”
“正道?”陆文远看着他,“你们想要什么正道?”
刘麻子搓着手:“码头那边……码头那边活多,卸货、扛包、清淤,都得要人。小的们有力气,能干活。只要衙门给个许可,让小的们正经接活,保证不闹事,不欺行霸市……”
他说着,又跪下磕头:“求陆司长给条活路!”
陆文远没立刻答应。
他看向沈青眉,又看向赵账房。
赵账房拨着算盘,低声道:“码头工人确实缺。前阵子发水,不少人家搬走了,码头卸货都耽搁了。要是这帮人真能改过……”
沈青眉则道:“得约法三章。一不准欺压良善,二不准再收保护费,三不准和那些不清不楚的人来往。”
刘麻子连连点头:“都听您的!都听您的!”
陆文远想了想:“这样吧,你们先在码头做个‘协理队’,帮着维持秩序,搬运货物。工钱按市价算,每日一结。但有个条件——你们这些人,得在衙门备个案,谁再闹事,连坐。”
“应该的!应该的!”刘麻子喜出望外,“小的这就回去跟他们说!”
“等等。”陆文远叫住他,“这些账册和书信,先留在这儿。你回去后,把帮里的人都登记造册,姓名、籍贯、家中情况,都写清楚。明天一早送来。”
“是!是!”
刘麻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前堂里一时安静。
王大锤挠挠头:“大人,这些人……信得过吗?”
“信不过也得用。”陆文远翻着那本“官员收贿名录”,“至少现在,他们比某些官员可信。”
名录上,王守仁的名字后面跟着长长一串记录,时间跨度数年,从他还是县丞时就开始了。周主簿的记录少得多,也多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像是人情往来。
但有意思的是,名录最后几页,还记着一些州府官员的名字——包括李茂。
李茂在安平当县丞时,收过胡三送的“年节孝敬”,每次不过二三十两。后来升了官,数目就大了,有一笔甚至记着“玉如意一柄,估价八百两”。
“看来胡三这网,撒得挺广。”赵账房凑过来看,“从县衙到州府,都打点到了。”
沈青眉冷声道:“所以他才必须死。知道得太多,又不肯安分。”
陆文远合上名录,看向窗外。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把西边的云染成橘红色。
安平帮的倒戈,看似意外,实则是必然。胡三一死,树倒猢狲散。这些人没了靠山,又怕被灭口,只能另寻出路。
而闲差司,就是他们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些人用好了,是把刀。”陆文远缓缓说,“用不好,也会反伤自己。”
“那就握紧刀把。”沈青眉道。
正说着,苏小荷忽然轻声道:“大人,您看这个。”
她指着名录里的一行记录:“永宁三年腊月,送李茂李县丞‘程仪’五十两。备注:沈峰案结案后。”
永宁三年腊月,正是沈峰在狱中“认罪”、漕银案了结后不久。
五十两不多,但在这个时间点送,就耐人寻味了。
“像是……酬谢。”赵账房低声道。
陆文远盯着那行字,许久没说话。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下去了。
夜色漫上来。
安平县的这一夜,又多了些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