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篇·团队篇:六指神医 (第1/2页)
第一章 残缺的五人组
明嘉靖三十六年,岁在丁巳。东南沿海,倭寇如蝗虫过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大明王朝的官军腐败无能,百姓流离失所,白骨蔽于野,千里无鸡鸣。
浙江台州府,地界临海,首当其冲。
城外三十里,有一座荒山,名为“断指山”。此山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像一只被砍断了手指的巨手,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山上没有猛虎,没有豺狼,只有一伙土匪。
这伙土匪,在台州府乃至整个浙东,都是个笑话。
大当家,石敢当。
石敢当,名如其人,听起来像块硬石头。但他这块石头,是块残缺的石头。他原本不是土匪,而是戚继光将军麾下戚家军的一名火枪手。戚家军军纪严明,训练刻苦,石敢当作战勇猛,百步穿杨。但在三年前的一次猫头洋海战中,为了掩护战友撤退,他的右手大拇指被一名倭寇武士的太刀生生削了下来。
右手大拇指没了,扳机扣不稳,火绳枪成了烧火棍。戚继光将军爱惜人才,本想留他在营中做个什长,但石敢当是个傲气的人,他觉得一个握不稳枪的军人,不如死了干净。他拒绝了将军的挽留,拿着几两遣散银子,拖着一条残臂,上了这断指山。
上山后,他纠集了四个和他一样没用的残兵败将,落草为寇。这五个人,凑在一起,简直就是老天爷开的一个残酷玩笑。
* 石敢当(大当家):缺了右手大拇指。后果:拉弓射箭使不上劲,开火铳震得虎口崩裂流血,连筷子都拿不稳,吃饭只能用手抓。
* 瘸子张(二当家):左腿膝盖中过箭,碎了半月板。后果:走路一瘸一拐,跑不过兔子,追不上目标。每次下山抢粮,还没追上人家,自己先摔了两个跟头。
* 独眼龙李(三当家):右眼被火药熏瞎了。后果:没有立体视觉,瞄准全靠蒙。打鸟能打到自家鸡窝,射箭能射中自己的脚背。
* 哑巴陈(四当家):天生哑巴,且聋了一只耳朵。后果:不会说话,遇到伏击喊不出警报;听力不全,经常听不到暗号。
* 罗锅赵(五当家):背驼得像口倒扣的铁锅。后果:骑马颠得五脏移位,根本没法冲锋。坐轿子都嫌晃,更别提冲锋陷阵了。
这五个人,可以说是把“废柴”两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这三年里,他们抢了无数次。抢村民的鸡,被狗追得翻墙头;抢商队的货,被伙计拿扁担打跑;甚至去抢路过的小乞丐,结果因为跑得慢,被乞丐团伙围殴。
他们抢来的东西,还不够买粮糊口。五条汉子,挤在破山神庙里,饿得眼冒金星,冬天没有被子,夏天没有蚊帐。
这年腊月,断指山下了百年不遇的暴雪。山上的野果被吃光了,树皮被剥光了。五个人躺在冰冷的草席上,肚子咕咕叫,像打雷一样。
石敢当看着这四个患难兄弟。瘸子张的腿冻得青紫,独眼龙李的眼睛发炎流脓,哑巴陈缩成一团发抖,罗锅赵的驼背硌得床板嘎吱响。
石敢当心如刀绞。他是个军人,哪怕成了土匪,军人的血性和尊严还在。他不能看着兄弟们饿死。
“兄弟们,”石敢当坐起来,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咱五个废物,今天要是还不想办法,就得变成这山上的肥料了。”
瘸子张苦笑一声,扯了扯破棉袄:“大哥,咱还能有啥办法?咱五个,缺指头的缺指头,缺腿的缺腿,连个喊号的都没有。别说抢,就是去讨饭,人家都嫌咱吓人。”
独眼龙李也叹气:“是啊,大哥。咱这配置,去抢谁啊?去抢阎王爷,阎王爷都嫌咱晦气。”
哑巴陈急得“啊啊”叫,比划着下山去乞讨的手势。
石敢当看着他们,突然猛地一拍大腿,那是条好腿,他没残。
“废物怎么了?”石敢当的眼睛里燃起一团火,那是绝境中迸发的凶光,“废物凑在一起,就是一群狼!听我命令,今天咱们不抢粮,不抢钱,咱们抢命!”
“抢命?”四人一惊。
“对!抢官银!”石敢当咬着牙,“台州府这两天有一批官银要运往省城,护卫队只有二十个捕快。咱们五个,抢这一票。成了,咱们下半辈子不愁吃穿;不成,这断指山就是咱们的坟!”
第二章 瞎子的耳朵,瘸子的腿
腊月二十八,风雪交加。
台州府通往省城的官道上,一队官银马车在风雪中艰难前行。二十个精锐捕快,身穿铁甲,手持长刀,警惕地护卫着五辆马车。车里装着的,是三万两白银,那是台州府一年的赋税。
在官道旁的乱石岗上,五个黑影埋伏在雪窝子里。
石敢当看着这阵势,心里也没底。五个人打二十个,还是精锐捕快。这无疑是送死。但他没有退路,断指山上,兄弟们还在等着他。
他回头,看着这四个瑟瑟发抖的兄弟。
“听着,”石敢当压低声音,把早已想好的战术说了一遍,“咱们以前抢不过人家,是因为咱们想学人家那样硬冲。咱们错了。咱们是废物,就别学英雄的打法。咱们用废物的打法。”
他指着哑巴陈:“哑巴陈!”
哑巴陈猛地抬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你耳朵最灵,虽然聋了一只,但另一只比狗还尖。你不用动手,就趴在那棵老松树的树杈上。听!听马蹄声,听车轮声,听他们的呼吸声。只要你说‘动手’,我们就动手!你就是我们的大脑!”
哑巴陈重重点头,像只狸猫一样,轻盈地窜上了十几米高的大树,隐没在枝叶中。
石敢当指着独眼龙李:“独眼龙!”
独眼龙李凑过来,那只瞎眼在风雪中显得格外狰狞。
“你眼睛不好,但你的左手快!你不用射箭,你就站在哑巴身边,负责给他递箭!一支接一支地递!哪怕你闭着眼射,只要箭够多,就能把他们射成刺猬!”
独眼龙李握紧了手里的弓,那只完好的左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石敢当指着罗锅赵:“罗锅!”
驼背的罗锅赵应了一声,他的背在风雪中像一座小山包。
“你背驼,重心稳!你不用骑马,你就负责看住马头!用你的钩镰枪,勾住官军的马腿!让他们摔下来!摔得越惨越好!”
罗锅赵试了试手里的钩镰枪,那是他吃饭的家伙,使得比谁都溜。
石敢当最后看着瘸子张:“瘸子!”
瘸子张虽然腿瘸,但他曾是戚家军里最优秀的刀盾手。
“你腿不行,但你的盾最硬!你不用追,你就守在路口,用盾牌堵住他们的去路!哪怕他们用刀砍,用枪刺,你也要像块石头一样堵在那里!堵死了,咱们就赢了!”
布置完毕,石敢当看着自己的右手,那个缺失的大拇指。他拔出了腰间的短柄铁锤。这锤子,不需要大拇指扣扳机,只需要蛮力。
“我负责杀。”石敢当冷冷地说。
风雪更大了。
官银车队进入了埋伏圈。
马蹄声、车轮声、护卫队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哑巴陈在树上,耳朵微微颤动,像两只雷达。
突然,哑巴陈的手猛地向下一挥。
动手!
独眼龙李的左手快如闪电。他没有瞄准,只是机械地把箭矢一支接一支地射出去。虽然准头极差,有的射到了树上,有的射到了石头上,但那种密集的箭雨,像乌云一样压向了护卫队。
“敌袭!保护官银!”护卫队队长大喊,队伍瞬间大乱。
就在这时,罗锅赵动了。他像一只巨大的蝎子,从雪地里钻出来,钩镰枪一甩,精准地勾住了一匹战马的马腿。
战马嘶鸣一声,轰然倒地。马上的捕快被甩出去老远,摔得七荤八素。
瘸子张举着那面厚重的盾牌,像一堵移动的铁墙,死死地堵住了官道的咽喉。捕快们挥刀砍在他的盾牌上,火星四溅,却怎么也冲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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