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小旅馆夜话·回忆起点 (第1/2页)
房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窗外的狂风,却隔不断房间里的压抑和死寂。冰冷潮湿的空气裹着刺鼻的霉味,钻进鼻腔里,呛得人胸口发闷,就像两人此刻堵得喘不过气的心境。
楚江河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指尖还残留着攥紧拳头的酸痛。膝盖上磨破的伤口,被寒气一浸,传来阵阵刺痛,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眼底只有翻涌的屈辱和不甘,还有一丝藏在深处的倔强。
林景深坐在那张破旧的木板床上,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随时都会散架。他双手抱头,肩膀死死绷紧,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漏出来,断断续续,每一声都带着深入骨髓的悔恨,听得人心头发紧。
房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狂风拍打窗户的“哐哐”声,沉闷得让人窒息。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楚江河缓缓抬起头,看着林景深崩溃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厉害。他深吸一口气,撑着冰冷的墙壁,缓缓站起身,膝盖的刺痛让他踉跄了一下。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买点东西。”楚江河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多了一丝平静,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林景深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里满是茫然和绝望:“买……买什么?我们身上,就剩那50块钱了,住店已经花完了……”
楚江河垂眸,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又看了看林景深绝望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却摇了摇头:“不用你管,我有办法。你就在这里坐着,别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反手拉开房门,走进了昏暗潮湿的走廊。狭窄陡峭的楼梯踩上去摇摇欲坠,他扶着布满污渍的墙壁,一步一步慢慢走下楼,每走一步,膝盖的伤口就刺痛一分,可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旅馆一楼的大厅很小,只有一张掉漆的桌子和两把破旧的椅子,老太太正坐在椅子上,打着瞌睡。听到脚步声,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看到楚江河,眼底闪过一丝同情,轻声问道:“小伙子,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啊?外面风大,又黑,不安全。”
楚江河停下脚步,对着老太太微微躬身,声音沙哑,满是感激:“阿姨,麻烦您帮我照看一下我朋友,我出去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老太太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去吧去吧,放心,我帮你看着。你们俩,也不容易。”
楚江河再次道谢,转身走出了小旅馆。夜色浓得化不开,狂风依旧呼啸,卷起地上的碎石子,砸在脸上生疼。城中村的路灯昏暗不堪,忽明忽暗,照亮了脚下坑坑洼洼的小路,却照不亮两人迷茫的未来。
他沿着小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目光在路边的小摊上扫过。大多小摊都已经收摊了,只剩下一个卖烟酒零食的小卖部,还亮着一盏昏暗的灯,像是黑夜里唯一的光亮。
楚江河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小卖部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正趴在柜台上玩手机,看到有人进来,抬了抬眼,语气平淡:“买点什么?”
楚江河的目光落在柜台角落里,那里放着最便宜的二锅头,还有一袋袋包装简陋的花生米。他攥了攥手心,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老板,来两瓶二锅头,一袋花生米。”
“一共十六块。”老板熟练地拿起两瓶二锅头和一袋花生米,放在柜台上。
楚江河沉默了一下,缓缓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那是他创业成功后,给自己买的唯一一件首饰,材质不算顶级,却陪着他走过了最风光的几年,也是他现在身上,唯一能换点钱的东西。
他把戒指放在柜台上,语气低沉:“老板,我身上没现金,这个戒指,抵十六块,行不行?”
老板拿起戒指,看了看,又看了看楚江河狼狈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同情,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行吧,拿走吧。”
楚江河心里一暖,连忙拿起二锅头和花生米,对着老板说了声“谢谢”,转身快步走出了小卖部。寒风依旧呼啸,可他的手里,却握着两瓶温热的希望——他想和林景深,好好喝一杯,好好说说心里话,好好回忆一下,他们曾经的起点。
回到小旅馆,楚江河推开门,林景深依旧坐在木板床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双手抱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还在无声地哭泣。房间里依旧冰冷潮湿,可楚江河手里的二锅头,却像是能驱散一丝寒意。
“景深,起来,喝点酒。”楚江河走到床边,把二锅头和花生米放在那张掉漆的桌子上,拧开其中一瓶,一股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房间里的霉味。
林景深身体一震,缓缓抬起头,看到桌子上的二锅头和花生米,眼底满是茫然和不解:“江河,你……你哪里来的钱买这些?”
楚江河笑了笑,没有隐瞒,指了指自己的手指,语气平淡:“没什么,把戒指换了点钱,喝一杯,解解闷。”
林景深的目光落在楚江河的手指上,那里空空如也,再也没有了曾经那枚戒指的身影。他的心脏猛地一揪,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江河,对不起……又是我,又是我连累了你,让你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有了……”
“傻瓜,说什么傻话。”楚江河把一瓶拧开的二锅头,递到林景深手里,自己也拿起另一瓶,轻轻碰了碰他的瓶子,发出“哐当”一声轻响,清脆而沉重,“一枚戒指而已,不值钱。比起你,比起我们的兄弟情,比起我们曾经的日子,这算得了什么?”
林景深接过二锅头,指尖冰凉,瓶子上的温热,顺着指尖,一点点传到心底,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心底的悔恨和痛苦。他抬起头,看着楚江河,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泪水还在不停滑落:“可是江河,我把一切都毁了……我毁了江野,毁了我们的心血,毁了我们的风光,还毁了你的一切,我把我们曾经拼命守护的东西,全都毁了……”
说着,他再也忍不住,举起二锅头,猛灌了一大口。浓烈的酒液灼烧着喉咙,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可这刺痛,却丝毫无法掩盖他心底的痛苦。他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对不起你,江河……对不起……”林景深一边咳嗽,一边哽咽着道歉,语气里满是悔恨和自责,“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出让江野的股权,不会被凯恩资本扫地出门,不会流落街头,不会连一枚戒指都要卖掉……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楚江河看着他崩溃痛哭的模样,心里也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二锅头,也猛灌了一大口,浓烈的酒气直冲头顶,驱散了一丝疲惫和绝望,却也勾起了心底最深处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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