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一百章 窃道为生 (第1/2页)
“吼——!!!”
咆哮声在水中炸开,震得苏砚耳膜生疼。
那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急速放大,带起一股墨汁般的黑潮。苏砚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往旁边一滚。
“轰!”
一根粗大的黑色触手砸在他刚才的位置,砸得青石板龟裂,符文光芒剧烈闪烁。触手上布满吸盘,每个吸盘里都有一张扭曲的人脸,无声嘶吼。
苏砚头皮发麻。
这东西根本不像活物,倒像是一团被道蚀彻底污染、失去神智的怪物。它身体像是无数尸骸、兵器、岩石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勉强维持着蛟龙的形状,但浑身都流淌着粘稠的黑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不能硬拼!”
苏砚心念急转,双腿在青石板上一蹬,身体如游鱼般向后急退。同时右手摸向怀里,握住了那枚血精。
金红色的光芒透出掌心,在他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光幕。
怪物触手抽在光幕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像是烧红的铁块落入水中。触手表面的黑液被血精光芒灼烧,冒出滚滚黑烟,但光幕也随之剧烈晃动,明显黯淡了几分。
“撑不住太久!”
苏砚咬牙,一边后退,一边看向青石板中央的化煞符和赤阳石心。
距离不过三丈,却像隔着天堑。
怪物显然被激怒了,它庞大的身躯在池底搅动,带起无数淤泥和骸骨。更多的触手从黑潮中伸出,从四面八方抽向苏砚。
苏砚在水中辗转腾挪,靠着龟息丹带来的灵活和“窃天手”带来的敏锐感知,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次抽击。但池水越来越粘稠,动作越来越迟缓。
“这样下去不行……”
苏砚心一横,不退反进,朝着怪物冲去。
怪物显然没料到这个小小的人类竟敢主动靠近,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就这一瞬间,苏砚已经冲到它身前,左手短匕狠狠刺向一根最细的触手。
“噗!”
短匕刺入触手,却像刺进烂泥,毫无阻滞感。黑色的脓液喷涌而出,溅了苏砚一身。
“嗤啦——”
脓液沾到的地方,衣服瞬间腐蚀出大洞,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剧痛。苏砚闷哼一声,却借着这一刺之力,身体在空中一拧,从两根触手的缝隙中穿过,直扑青石板中央。
“吼!!!”
怪物彻底暴怒,所有触手同时收回,在身前交织成一张大网,要将苏砚困死。
苏砚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不躲不避,反而加速前冲,在触手大网合拢前的最后一刹那,右手探出,不是抓向赤阳石心,而是抓向了那张化煞符。
“嗡——”
指尖触到符纸的瞬间,黄符上的朱砂符文骤然亮起,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股灼热的气浪以符纸为中心炸开,将周围的黑水都逼退了三尺。
怪物触碰到红光,发出凄厉的惨叫,触手表面冒起青烟,疯狂向后收缩。
苏砚也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池底的岩壁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血在水中晕开。
但他手里,死死攥着那张化煞符。
符纸揭下来了。
失去化煞符的镇压,那块赤阳石心骤然爆发出更加炽烈的红光,将整个池底照得一片通明。石心表面,一道道金色符文流转,散发出纯净、灼热、充满生机的气息。
这气息与周围的道蚀黑水截然相反,两者相遇,发出“滋滋”的爆鸣声,像水浇在烧红的铁上。
怪物更加疯狂,它不顾红光灼烧,庞大的身躯朝着赤阳石心撞去。它要毁了这东西。
苏砚挣扎着起身,抹了把嘴角的血,看向手里的化煞符。
符纸在他手中微微颤动,上面的朱砂符文正在快速黯淡。这张符存在太久了,揭下来后,威能在急速消散。
“必须快……”
苏砚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纸上。黯淡的符文重新亮起,但只维持了一瞬,就开始剧烈颤抖,随时可能崩碎。
“一炷香时间还没到……”
他抬头看向水面方向,那里只有一片漆黑。
谢子游,你可得撑住啊。
池边。
线香已经烧了大半。
谢子游盘腿坐着,手里拿着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眼睛却死死盯着池面。
“哒、哒、哒。”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
谢子游没回头,只是叹了口气:“季判官,来得真快。”
七个黑衣人从林中走出,呈扇形散开,将他围在中间。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身穿黑色绣金纹的官服,腰间佩着一面青铜镜,镜面光滑,隐约映出人的影子。
正是靖夜司的铁面判官,季无涯。
“谢家小子,”季无涯独眼盯着谢子游,声音沙哑,“你不在万象学宫好好读书,跑到洗剑池来搅什么浑水?”
“季老这话说的,”谢子游笑嘻嘻地转过身,“洗剑池又不是你们靖夜司的后花园,我堂堂大楚学宫学子,来这儿游山玩水,不犯法吧?”
“游山玩水?”季无涯冷笑,“你当老夫瞎?这池子里有什么,你比谁都清楚。”
“池子里有什么?”谢子游装傻,“不就是水嘛,黑乎乎的,不好看。”
“少废话。”季无涯一摆手,“让开,老夫要下去看看。”
“那可不行。”谢子游站起身,挡在池边,“我答应了朋友,要在这儿守一炷香。香还没烧完,谁也不能下去。”
季无涯独眼中寒光一闪:“就凭你?”
“就凭我。”谢子游咧嘴一笑,从怀里摸出块令牌,在手里掂了掂,“万象学宫祭酒亲传弟子令牌,见令如见祭酒本人。季老,你要对我动手?”
季无涯盯着那块令牌,脸色阴沉。
大楚万象学宫,独立于朝堂之外,连楚灵帝都礼让三分。祭酒谢道渊更是出了名的护短,真要动了他亲传弟子,麻烦不小。
“祭酒亲传,就可以包庇道蚀妖人?”季无涯缓缓道,“谢子游,你可知池底封印的是什么?一旦出事,整个洗剑池,不,整个东耀神洲都要遭殃!”
“我知道啊。”谢子游耸肩,“可季老你也知道,那封印是三百年前大楚和大玄一起布的。要查,也得两家一起查,你们靖夜司单独下去,不合适吧?”
季无涯沉默了。
谢子游说得对,洗剑池封印涉及两朝秘辛,靖夜司单独下去,确实容易落人口实。可池底异动越来越明显,再拖下去……
“判官大人,”旁边一个黑衣人低声道,“线报说,慕容家那个叫清歌的女弟子,此刻正在问心殿接受查验。若她真是用禁术伪装修为,那慕容家就脱不了干系。我们不如先去问心殿,等拿下慕容家,再名正言顺下池探查。”
季无涯独眼闪烁,似乎在权衡。
谢子游心里一沉。
问心殿那边,清歌怕是要撑不住了。
“走,去问心殿。”季无涯最终做出决定,深深看了谢子游一眼,“谢家小子,你最好祈祷池底没事。否则,就算谢道渊亲自来,也保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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