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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造物主的自白[番外]

  23 造物主的自白[番外] (第1/2页)
  
  我看了三次裁决直播。
  
  我坐在408没有安灯的空房子里,靠在发霉的墙边死盯着手里的四英寸手机屏幕。
  
  屏幕上的阳光很刺眼,朱雀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大衣站在台上,手铐挂在身上,手腕内侧有一块我亲手缝补的材料。
  
  那张脸就是我。
  
  然后顾苒就上去了,她穿着红衣,手里拿着一把配枪,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她的腿就软了一下。有几百万人在看这场狂欢时,我只注意到了她膝盖弯,还死撑着往前走。
  
  她走到他的面前,枪举不起来,然后朱雀向前跨了一步,把手放上去。
  
  他帮她拿起了枪。
  
  我盯着屏幕,这是我的代码。系统底层配置日志,第一千零七行:右胸受到打击后强制休眠。
  
  屏幕中,他低下头来,在她面前。手机像素太低了,我看不到他们在做什么。
  
  但是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滴——”
  
  手机屏幕上面弹出了一条底层的系统通知,没有提前警告。
  
  衍生体A-01的状态已经停止。
  
  紧接着,下面一行红色的附注出现了:
  
  【警告:未清除的本地数据残留,类型:未知,数据一直在增大中】
  
  手机里,枪响了,他跪在台上,透明的凝胶从右胸处往外涌出,她直挺着身体站在那里。
  
  我把手机屏幕关掉了。
  
  走廊外面很安静,对面墙根下的杂草在风中摇曳。
  
  两年前,在他的运行日志中我第一次看到异常数据。那时候他刚潜入审判庭,我的任务就是搜集核心数据库中的贪腐证据。
  
  但是有一天晚上,日志里突然出现了很多个关于同一个外部端口的访问记录。
  
  账号名:顾苒_
  
  一开始我认为是附带的检索行为,没有理会。
  
  直到那条数据凭空出现,像病毒一样,它不在服务器上,在本地加上了死锁,并拒绝系统自动清零。
  
  我查了它的触发阈值,顾苒每次在草稿箱里敲下一个字的时候,它就会跳一下。凌晨四点她在写东西时特别烦躁,在这种情况下它的反应就比较激烈了。
  
  一个被我亲手去掉了所有的情感模块的魇人,自己把一段代码藏在了体内。
  
  他是我造出来的,他每一次呼吸、每一个步频,都是由我输入的,但是那条数据不是这样的。
  
  我查看了他底层逻辑配置,看到了自己当初留下的备注:
  
  行为优先级:信息获取>情感表达,把情感表现的权重降到0。
  
  异常处理:当与特定对象交互超过阈值的时候,允许生成最多一条非标准响应。
  
  我只给了他一个额度。
  
  他在那种压抑到极致的铁框中,用生命给顾苒挤出来了缝隙。
  
  但是那条异常数据不受限制,后来他在人类的语料库中找到了该词对应的项,这个词叫作“爱”。
  
  我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我写他时,把我的灵魂切成两半塞进那具铜线、硅胶的躯壳里。做了十几年底层数据,我就像一个没有见光度的幽灵活着。那份沉甸甸的、名叫“顾苒”的执念,在我的身上从来都没有发出过声音。
  
  但是在那个被我压缩到极小的框子里,那东西被挤压、发酵,在最后变成了血肉之躯,
  
  他比我还早喜欢上了她。
  
  我明明有上百种方法可以提前接近她,去当她的新书忠实读者,在评论区留言,或者直接敲开412的门,告诉她:“我喜欢你写的文章。”
  
  但是我没有,自卑、阴暗的我,躲在防窥膜以及最高权限屏幕之后创建了一个不会怂的完美“神明”来代替我去爱她。
  
  然后那个完美的替身就死了,死在她手里。临终之前为他流下了一滴人类的眼泪。
  
  那滴眼泪,并没有在我的代码里出现,那就是他赢了我所有的证据。
  
  有时候我想,如果当初不怂的话,在凌晨四点的时候我直接走到她面前去跟她理论一下,就不会出现开枪留下的痉挛。
  
  但是我很犹豫,我只能看着她替我杀自己,这笔血债,我得花半辈子的时间来偿还。
  
  辞去核心组成员后,所有的溯源记录都被毁掉了,我把这身皮囊塞进最脏、最臭的烂泥里。去“夜色”当一个看场子的混混。
  
  我对顾苒很了解,她把自己藏在零度的冰水里,她没有死去,只是被一声枪响给冻住了,现在需要一把火来解冻。
  
  火势最大的是什么?
  
  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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