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8章 阿遥,你自由了。 (第1/2页)
皇帝的嘴唇哆嗦着,还想开口。
却余光瞥见太子走上天坛。
皇帝看到他的那一刻,脸上残存的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尽。
“你……”
太子走到台阶正中,停住脚步,高举自己手里的那卷文书。
“这是景和二年冬月,军需司发往燕关的粮草调令底稿。”
“底稿上写的是‘即刻发运,不得延误’。”
“可最终送到前线的调令,被人改成了‘暂缓调拨,另候圣裁’。”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改这道调令的人……是我。”
满场哗然。
皇帝的身子晃了一下,嘴唇张开又合上,发不出任何声音。
太子抬起头,终于看向了他的父亲。
“父皇让我改的。”
“他说这是为了大楚安稳,是权宜之计。”
“他说宋家功高震主,司宋联姻一旦坐实,皇权形同虚设。”
“他说只是断粮逼宋家退兵,不会死人的。”
太子的声音开始发颤。
“可三万人死了。”
“宋帅死了,宋家满门死了,司家三百口死了。”
“儿臣这五年,每一个夜里都在做梦。梦见断魂谷的三万亡魂站在我床前,问我为什么。”
“他们问我,儿臣答不上来。”
太子将手里的调令底稿高举过头。
“这份底稿,儿臣藏了五年。”
“今日,儿臣将它交还给天地。”
他说完,双膝跪地。
“儿臣有罪!”
“请天地明鉴!请百官明察!”
天坛上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皇帝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你们……你们全都……”
“朕是天子……朕是天……”
话没说完,一口浓重的黑血从他嘴角涌出来。
太后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她十月怀胎,一手养大的儿子,眼眶微红。
“传哀家懿旨。”
太后转过身,面朝天坛上所有人。
“皇帝久疾缠身,心智不明,即日起退位养病,迁居西苑。”
“太子即刻监国理政。”
“着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重翻景和二年司家通敌案。”
“一应证据呈堂公审,不得隐匿。不得销毁。”
“敢有阻挠者……”
太后的凤眸扫过全场,声如洪钟。
“杀无赦。”
百官整齐伏地,山呼叩首。
“太后圣明!”
声浪翻涌,滚过天坛,漫过城楼,传遍了整座京城。
司遥跪在原地,浑身都在颤。
不是害怕。
是那股压了五年的东西,从胸腔里一点一点地往上涌。
她低下头,看着面前的两块灵牌。
爹。阿兄。
听到了吗?
她没有哭。她咬着牙,硬生生把眼泪全逼了回去。
还没到哭的时候。
“太后!”司遥猛地抬头。
太后看向她。
“请太后赐赦免懿旨,赦宋棠之死罪!”
“午门刑场已在行刑!”
太后低眼扫了她一眼,便抬手示意。
周公公立即从袖中抽出一道早已拟好的懿旨。
司遥接过懿旨,转身就跑。
甬道口拴着禁卫军的战马,她翻身上马的动作毫不犹豫。
天坛到午门,一炷香,每一息都可能晚了。
此刻她毫无杂念,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再快。
而此刻的午门刑场,火势已被控制,骚乱渐渐平息。
林风被五个暗卫死死按在地上,嘴角全是血,还在拼命挣扎。
监斩官韩绪的乌纱帽歪了,脸上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狼狈至极。
他的眼神却如临大敌。
韩绪猛地站起来,拿起令牌,“来人!时辰已到!行刑!”
刽子手的鬼头刀高高扬起。
宋棠之跪在刑台上,脊背依旧挺直。
他在看午门城楼的方向。
那个方向,通往天坛。
她在那里。
刀落了。
“刀下留人——”
一道尖锐的嘶喊撕破了刑场上空。
刽子手的动作猛然顿住,望向声音来处。
司遥从马背上翻身跃下,手里举着那道明黄绢帛。
“太后懿旨!赦宋棠之死罪!”
“即刻停刑!违者以抗旨论处!”
韩绪皱眉,接过司遥递来的懿旨。
上头盖着寿康宫的凤印,朱砂鲜红,做不了假。
既然是懿旨,他没有不从之理。
“退刑。”
司遥走上刑台。
宋棠之抬起头,那只浑浊的右眼艰难地聚焦到她脸上。
他看见她素白丧服的领口下那道被剑尖划出的血痕,已经干涸发黑了。
“宋棠之。”司遥蹲下身,与他平视。
“司家沉冤昭雪了。”
轻飘飘的六个字。
宋棠之听闻,机械地扯开嘴角,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往前栽了下去。
司遥伸手接住了他。
他比她记忆中轻得多,轻到她一个人就能撑住他全部的重量。
那颗垂下来的头搁在她肩窝里,乱发蹭过她的脖颈,粗糙而冰凉。
司遥的手臂收紧了一分。
“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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