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逐风旧案 (第2/2页)
“巡边司拿这个结。”
“逐风垒里也有人拿这个结。”
“可沈霁不认。”
陆昭问:
“哪一点不认?”
沈霁道:
“人不对。”
“路不对。”
“死法也不对。”
她往前走半步,抬手点向街内。
“真是误入,尸该散在城里。”
“真是踩错,甲该碎在门后。”
“可那年收回来的东西,全卡在外层、街口、门沿。”
“有的手里还攥着灯钩。”
“有的脚下还留着退步印。”
“这不是闯城的人。”
“这是被人推到门前的人。”
灰旗后排有人倒吸一口气。
“试门……”
沈霁没接。
她沉了几息,才继续往下说。
“近月,残灯线重启。”
“沉烽外沿旧标点跟着动。”
“再加上前头几批失踪的人,全绕着同一条旧路打转。”
“旧案这才彻底对上。”
陆昭看着她,慢慢问出一句。
“所以当年那支探队,不是误入。”
沈霁扯了一下嘴角。
“误入?”
“这局太脏。”
“拿一队人的命探门,拿卷宗盖口,再拿后来的人继续往里送。”
“误入两个字,真够狗。”
长街里又走出一道留影。
那人手里托着细长灯架,走到门边停住,随后转身,让路。
陆昭盯着那动作,忽然道:
“有人知道灯路。”
沈霁立刻看过去。
“何意?”
“探队不是第一批。”陆昭道,“刚才那些留影,步次有先后。”
“有的在让位,有的在补线。”
“还有一道专门护灯架。”
“真有人误闯,不会走得这么整。”
沈霁眼底寒意一点点压下去。
“继续。”
陆昭道:
“会用探队试门的人,手里至少握着三样。”
“旧图。”
“灯路。”
“还有逐风垒里放出来的活口线。”
“否则拉不起一队高阶人手。”
这话一下戳得更深。
沈霁下颌绷住。
灰旗众人也没人敢接。
过了半晌,才有一名轻骑低低吐出一句。
“逐风垒里,有人卖路?”
沈霁没有立刻答。
她只把手指一寸寸压紧刀鞘。
骨节白得发冷。
许久,才道:
“旧案追到后头,沈霁也想过这个答。”
“不愿认。”
“今夜得认。”
陆昭安静了片刻。
然后开口。
“熟。”
沈霁看向他。
“什么?”
“这路数,陆昭熟。”他道,“先挑能扛事的人,送去门前,试活,试死,试锁口。成了,后头的人摘果。坏了,前头的人收尸,卷宗改字,继续下一批。”
沈霁目光一顿。
“陆昭也碰过这套?”
“碰过。”陆昭道。
“不止一回。”
沈霁看了他很久。
她没问旧事。
只点了点头。
“那这次一起追。”
“不按旧账分路。”
“也不按临时结盟算账。”
“从这盏灯开始,谁拿活人试门,谁就得还债。”
这句不长。
落下去却很稳。
陆昭看着她,眼里的那层防意终于又薄了一分。
“成。”
灰旗后头,一名轻骑咬牙道:
“若真查出是逐风垒里的人——”
沈霁直接打断。
“查出来再砍。”
“没查出来前,谁敢借这件事胡乱站队,沈霁先砍谁。”
“是。”
那人立刻收声。
城外。
北坡后方又有一道影子摸近。
“城里静了。”
“不是静。”伏着的人道,“是里头开始说人话了。”
“还不动?”
“不动。”
“守到门抬。门一抬,线就清。”
“灰旗若先拿灯——”
“灯不是重点。”前头那人低低回了一句,“那位姓陆的,才是。”
城内。
长街门响还在。
只是更慢了。
留影一批批走完旧步,又散回门内。
陆昭转身看向残灯座。
那一缕极细冷辉还悬在芯位,没高,也没灭。
沈霁道:
“刚才那句,还没说完。”
陆昭侧目。
“哪句?”
“真要出事,不在街里。”沈霁盯住灯芯,“在门前。”
她往前一步,站到残灯座正面。
雾光压在肩头。
银线风翎纹一闪,又沉下去。
“三年前收回来的最后一页卷底,写过半句。”
“顾领队临入城前,说这城不吃闯路人,只吃送路人。”
“当时没人懂。”
“现在懂了。”
陆昭问:
“为何?”
沈霁望着那一缕冷辉,声音很轻,却一字不偏。
“因为他们不是死在城里,是死在门前。”
残灯座那缕冷辉忽然抬高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