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归途 (第2/2页)
“谁?”
“公子申。”范蠡看着他,“你听说过这个人吗?”
景梁沉默片刻,缓缓道:“听说过。此人表面不问朝政,实则暗中结交大臣,收买人心。将军……景阳将军曾提过他几次,说他心思深沉,不可不防。”
范蠡心中一凛。
景阳提过公子申。景阳还在昭奚恤死前夜去密谈过。
景阳,究竟是什么立场?
“景校尉,”他问,“你叔父景阳将军,和公子申可有往来?”
景梁摇摇头:“末将不知。将军的事,从不与末将说。”
范蠡点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在城楼上站了一会儿,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范大夫,”景梁忽然道,“不管郢都那边发生什么,末将都是陶邑的人。末将说过,要替那些战死的兄弟守着这座城。”
范蠡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好。”
亥时,范蠡回到猗顿堡。
西施还没睡。她坐在廊下,借着月光缝衣裳,身边放着一盏小灯。大黄趴在她脚边,听见动静,抬起头,喵了一声。
西施抬头,看见他,放下针线,站起身。
“回来了?”
范蠡走过去,把她拥进怀里。
西施轻轻拍着他的背。
“饿不饿?锅里温着汤。”
范蠡点点头,却没有松手。
西施也不催,只是静静地让他抱着。
过了很久,范蠡松开手,看着她。
“夷光,我想你了。”
西施笑了。
“才走十天。”
“十天也很长。”
西施看着他,眼中闪着光。
“进屋吧。喝汤。”
两人进了屋。西施去厨房端汤,范蠡在火盆边坐下。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暖融融的。
杜衡已经回自己屋了。范平也睡了,小小的身子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那只叫大黄的猫不知何时跟进来,跳上床,蜷在范平脚边。
西施端了汤进来,放在他面前。
“姜禾呢?”
“睡了。”西施在他身边坐下,“她白天去城西看那些姐妹,累了。”
范蠡点点头,慢慢喝着汤。
西施看着他,没有问郢都的事。
她知道,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喝完汤,范蠡放下碗,握住她的手。
“夷光,接下来,可能会更难。”
西施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知道。”
“你不怕?”
西施摇摇头。
“有你在,不怕。”
范蠡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把她拥进怀里。
窗外,月光如水。
那棵枣树的枝条,已经开始冒出新芽了。
三月十六,晴。
范蠡一早去了驿馆,召集田文、屈由、景梁议事。
他把郢都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昭奚恤之死,公子申的野心,景阳的嫌疑,田乞的动向。
众人听完,面色凝重。
“这么说,”田文缓缓道,“公子申若真与田乞勾结,陶邑就是他们的眼中钉。”
范蠡点头。
“那景阳将军……”屈由迟疑道,“他会不会……”
范蠡摇摇头:“现在还不能确定。景阳在陶邑时,对我们多有照拂。他若真想害我们,不必等到现在。”
“可他在昭奚恤死前夜去密谈……”田文道。
“密谈的内容,我们不知道。”范蠡道,“也许他是去劝昭奚恤,也许他是去警告昭奚恤,也许他只是奉命行事。没有证据之前,不能妄下结论。”
众人沉默。
“范大夫,”景梁忽然道,“末将有个想法。”
范蠡看向他。
“末将想回一趟郢都。”景梁道,“以探亲的名义,去打探一下将军的真实态度。若将军真与公子申有染,末将……”
他没有说下去。
范蠡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景梁是景阳的侄子。他若去打探,一旦被发现,处境危险。
“景校尉,”他缓缓道,“你可想清楚了?”
景梁点头:“末将想清楚了。陶邑是末将的家,末将不能让任何人毁了它。”
范蠡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好。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范大夫请讲。”
“若发现你叔父真的与公子申勾结,不要轻举妄动,先回来报信。”范蠡看着他,“你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景梁点头:“末将明白。”
三月十八,景梁离开陶邑,前往郢都。
范蠡站在城楼上,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范大夫,”田文站在他身边,轻声道,“你说景校尉这一去,能带回来什么?”
范蠡摇摇头。
“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带回什么,陶邑都必须做好准备。
因为暴风雨,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