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看见了 (第2/2页)
　　
　　闻澈慢慢把手收回去，搁在膝上。她深吸了一口气。
　　
　　“好了。”她说。
　　
　　晏疏把最后一层药布轻轻揭了下来。闻澈紧闭着眼睛，睫毛还在颤。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不是空濛濛的一片。她的瞳孔在极其缓慢地收缩、调整。
　　
　　“屋里是不是点了灯？”她开口了。
　　
　　“点了。”檐归声音发抖，“澈儿，你看见灯了？”
　　
　　“看见了。”闻澈抬起手，伸向那团暖黄色的光的方向，手指在空中轻轻张开。
　　
　　檐归抬起手背，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闻澈把脸转向四周，她看到的只是一团又一团模糊的轮廓，高矮不同，胖瘦不同，有的靠着门框，有的蹲在门槛上，有的站得笔直。
　　
　　但她还是把脸从左边转到右边，把每一团轮廓都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她看着一团轮廓蹲在门槛上，比旁人矮了一截，头探得老高。
　　
　　“小九？”
　　
　　小九猛地从门槛上弹起来，膝盖磕在门框上咚的一声响，他也没觉着疼，只是冲着闻澈使劲点头：“是我！是我！”
　　
　　她又转向门口另一侧，那里有一团很瘦的轮廓，肩膀微微前倾，像是在替她挡着从门外灌进来的风。
　　
　　“师兄。”她叫了一声。
　　
　　檐归用力点了好几下头。点完了才想起来她可能看不清，赶紧应了一声：“哎。”
　　
　　她的目光在屋里慢慢移动。
　　
　　“师父。”
　　
　　乘雾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只是捋胡子的那只手微微发抖，捋了好几下才说出一句整话来：“好，好。”
　　
　　“阿白。”闻澈冲着白未晞伸出手。
　　
　　白未晞握住了她。
　　
　　绯瑶则直接上前抱了抱闻澈。
　　
　　“不用看我就知道是你。”闻澈搂了搂绯瑶的腰，继续说道：“你最香最软。”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绯瑶笑着轻推开了闻澈。
　　
　　苍叟站的最远，面色少见的柔和。素衣在墙角，她没有现身。这屋子所有的人类都看不到她。
　　
　　乘雾站起来，走到门口朝院子里看了一眼。雪还在下，大了些。他转过身，朝闻澈伸出手：“走，澈儿，师父带你去院子里看看。”
　　
　　闻澈牵着乘雾的手，慢慢走到廊下。她站在廊檐底下，第一次看见雪。
　　
　　不是听到的雪落下来沙沙的声音，也不是摸到雪在掌心里化成水的凉意。
　　
　　“原来雪是这个样子的。”
　　
　　闻澈把目光从雪上收回来，转向院子里的一侧。
　　
　　一头大青牛正站在那里，牛背上还有一只山雀。
　　
　　“这是彪子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