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岁岁、安安、楚楚 (第2/2页)
艾娴怀里抱着的安安,正用一种冷静的目光,看着在苏唐身边撒娇的两个姐姐。
“安安今天有没有乖乖听妈妈的话?”
苏唐温声问艾娴怀里的儿子。
安安认真的思考了片刻,才用奶音回答:“听话了,安安乖,姐姐吵,姐姐坏。”
岁岁抱着苏唐的腿,大声抗议:“坏蛋弟弟!”
安安别过头去,假装听不见岁岁的控诉。
那小表情跟艾娴简直是按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艾娴看了她们一眼:“姐姐和弟弟不能吵架。”
岁岁本能的缩了一下脖子。
别看她平时在家里作天作地,能把林伊的口红拧断三支,把白鹿的颜料挤成彩虹瀑布,还敢趴在苏唐背上喊驾…
但面对艾娴,她还是有一点点敬畏的。
只有一点点。
大概一粒芝麻那么大。
岁岁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抱住苏唐的大腿,奶声奶气的撒娇:“爸爸,岁岁怕。”
苏唐:“……”
这一招,跟林伊简直一脉相承。
林伊在旁边看得眉开眼笑,十分欣慰:“好样的岁岁,就这么撒娇。”
仿佛看见了狐狸家族后继有人。
艾娴凉凉的看过去:“你平时都在教她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岁岁眨巴眨巴眼睛,像一只忽然学会装无辜的小狐狸。
苏唐把怀里的楚楚往上抱了抱,又看向艾娴怀里的安安。
“要不要爸爸抱?”
安安的小手抓着艾娴的衣领,表情很镇定。
但他那双眼睛却诚实得很,亮晶晶的看着苏唐。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小声说道:“一点点想。”
岁岁立刻踮脚揭穿:“他骗人!刚才在车上还问了八遍爸爸在哪里!”
安安立刻抬起头:“我没有!”
“八遍!”
“你数数经常错。”
岁岁气得跺脚:“我已经会数到一百了!”
安安看了她一眼,奶音平静:“你昨天数饼干,数到二十六就吃掉了。”
岁岁顿时觉得面子挂不住了。
她小脸涨红,像一颗熟透的小番茄,转身就抱住苏唐的大腿:“爸爸!弟弟欺负我!”
苏唐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大女儿,又看了看怀里一本正经的儿子,最后再看看把小脑袋埋在自己怀里、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楚楚。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兵荒马乱,在这一刻都具象化为了最浓郁的幸福。
“好了。”
苏唐朝岁岁伸出小拇指:“今天爸爸毕业,不跟弟弟吵架,好不好?”
岁岁立刻把自己的小拇指勾上来:“那要亲亲。”
“可以。”
“要两个。”
“可以。”
“还要举高高!”
苏唐还没开口,艾娴已经冷冷插话:“不行。”
岁岁小嘴一瘪。
艾娴面无表情:“你今天穿的是公主裙,不适合做这种动作。”
岁岁仰起小脸,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小娴妈妈…”
艾娴眼神不动如山。
岁岁又转向林伊:“妈妈…”
林伊立刻摊手,笑得没心没肺:“别看我,妈妈也要被小娴管。”
楚楚终于从苏唐怀里探出一点点脸。
她看着白鹿,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小声说:“妈妈…发卡。”
白鹿愣了一下,低头一看。
楚楚头上的羊角辫确实歪得离谱,其中一边的小兔子发夹已经快滑到耳朵旁边了。
白鹿笨手笨脚的帮女儿整理。
楚楚很乖。
哪怕被亲妈扯到头发,也只是抿着小嘴,眼睛里含着一点点水光:“妈妈,痛。”
“哦哦。”
白鹿慌忙松手,又低头给她吹了吹:“痛痛飞走。”
楚楚认真的点头:“飞走了。”
“哎呀,这根头发它怎么不听话呀,总是往左边翘…”白鹿慢吞吞的嘀咕着,手指用力一扯。
“呜…”
楚楚吃痛,小嘴一瘪。
苏唐实在看不下去了:“小鹿姐姐,还是我来吧。”
白鹿火速收回了手,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画画比扎头发简单多了...”
苏唐没有接话,只是把楚楚放下来。
他蹲在小女儿面前,修长的手指穿过女儿细软的头发。
他的动作很熟练,不多时,一个漂漂亮亮、整整齐齐的公主编发就在苏唐的手中成型了,小兔子发夹重新别回了楚楚的耳边。
“好了。”苏唐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子。
楚楚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原本委屈的小脸瞬间阴转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爸爸最厉害…”
“好了,快过来拍照。”
林伊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个自拍杆,把手机架了上去,转头冲着众人招手,狐狸眼笑得眯成了一道缝:“今天可是糖糖的大日子!”
“拍照拍照!岁岁今天是最漂亮的小公主!”
岁岁小短腿一蹬,顺着苏唐的大腿就往上爬。
“岁岁...你慢点!”苏唐赶紧蹲下来。
岁岁熟练的骑在了苏唐的脖子上,两只小手揪着苏唐的头发,咯咯娇笑,那双像极了林伊的狐狸眼里满是得逞的满足:“爸爸是我的大马!”
楚楚被苏唐圈在怀里,那双桃花眼亮晶晶的看着镜头,嘴角抿出一个小小的梨涡。
至于安安,这家伙被苏唐抱在另一边,扬起下巴,试图摆出一个和艾娴一样的表情。
但那只紧紧攥着苏唐衣角的小手,却暴露了他内心对父亲的依恋。
岁岁骑在苏唐脖子上,看着下面几个大人挤成一团,乐得咯咯直笑。
她一会儿揪揪苏唐的头发,一会儿探着脑袋去看手机,小脸被夕阳照得红扑扑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像刚偷吃到糖的小狐狸。
“爸爸!我要看起来最高!”
“你现在已经是最高了。”
“那我要最漂亮!”
“岁岁很漂亮。”
“我要比妈妈还漂亮!”
屏幕定格。
夕阳的余晖透过梧桐树叶洒在他们身上,落下一片一片晃动的金色光斑。
苏唐站在最中间,肩上骑着岁岁,怀里抱着安安和楚楚,左右两边是陪了他大半辈子的三个女人。
那一瞬间,世界安静得像只剩下快门落下的声音。
一张照片,把他们这些年所有不合常理、离经叛道、鸡飞狗跳、兵荒马乱,统统装了进去。
荒唐吗?
荒唐。
可也完美得,挑不出一点错。
风从梧桐道那头吹过来,卷起几片叶子。
远处礼堂还有毕业生在欢呼,有人抛学位帽,有人抱着花哭得稀里哗啦,也有人在高声喊着以后常联系。
而他们站在这片夕阳里,像站在某段漫长岁月的终点,又像站在另一段更长日子的开头。
一辈子很长,长到会从少年走到成年,从爱人走到父母,从一间公寓走到一栋洋房,再走到孩子追着夕阳满地跑的年纪。
可一辈子也很短。
短到此刻看着她们,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