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发展的问题,用发展来解决 (第1/2页)
十月十三号,周一。
顾屿早上醒来的时候,觉得嗓子有点发干。
他翻身坐起来,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
窗帘没拉严,透进来的光灰蒙蒙的,不像是阴天,倒像是有人在外面糊了一层纱。
沈昭野比他醒得还早,正坐在下铺刷手机,嘴里含着一块薄荷糖,吧唧吧唧地嚼。
“别看了,今天AQI爆了。”沈昭野头都没抬,
“刚才看了一眼数据,PM2.5直接冲到四百多。出门等于吸毒。”
顾屿拿起手机,打开今日热点。
果然,首页推荐位前三条全跟雾霾有关。
《帝都沦陷!PM2.5爆表,口罩脱销》
《环保部回应:正在密切关注空气质量变化》
《呼吸科专家紧急提醒:老人儿童尽量避免外出》
评论区已经炸了锅。
【又来了又来了,一到秋冬就这德行】
【昨天晚上出去跑步,今天早上起来嗓子跟吞了砂纸似的】
【说好的APEC蓝呢?合着就蓝那几天?】
【建议把环保局的办公室窗户全部打开通风,让领导们先品品】
顾屿扫了两眼,退出评论区,切到引力APP给苏念发了条消息。
“今天雾霾严重,出门戴口罩。我那边抽屉里有一盒3M的N95,你去拿。”
苏念的头像亮了两秒,很快回了一条。
“知道了。你也是。”
停了三秒,又来一条。
“抽屉里的口罩我上周就拿走了,你自己还有吗?”
顾屿愣了一下,拉开自己床头的抽屉。空的。
他咧了咧嘴,回了句:“有,放心。”
实际上他打算等会儿让陆知远顺路买一盒送过来。
放下手机,顾屿去水房洗漱。回来的时候,宿舍四个人都醒了。
季时安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英文原版的国际关系理论,但没翻动过。
他的目光落在窗户上,玻璃外面灰白一片,对面的紫荆公寓楼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孙磊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亮着,表情有点沉。
“我妈刚给我打电话。”孙磊开口了,声音闷闷的,
“她说老家那边钢厂又开始排了。前几年查得严关了些日子,今年又偷偷开了。说镇上白天都能闻到硫磺味。”
沈昭野把薄荷糖咬碎了,往椅背上一靠。
“得,帝都的霾还没散呢,中原腹地也跟着一块儿遭罪。这日子没法过了。”
“环保不是一直在抓吗?”孙磊皱了下眉头,“年年抓年年犯。罚款罚了跟没罚一样,交完罚款继续干。”
“罚款算什么。”沈昭野翘起二郎腿,
“我爸单位去年组织去河北考察,回来跟我说,有些地方整条河都是红的,岸边的树叶上全是灰。你说这种地方住的人怎么活?”
季时安终于从窗户上收回视线,轻声说了一句:
“去年我在《自然》上看过一篇论文,统计了长三角工业区的空气污染与呼吸系统疾病发病率的关系。结论是,PM2.5每升高十个单位,肺癌发病率增加百分之八。”
宿舍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怎么办?”孙磊的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困惑,
“总不能把工厂全关了吧。我们镇上那个钢厂,解决了三千多人的就业。真关了,那三千个家庭吃什么?”
沈昭野摊了下手:“所以这事儿就是个死结嘛。要经济就没环境,要环境就没饭吃。两头堵,怎么选都是错的。”
顾屿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一直没说话。
他拿着水杯慢慢喝了口温水,听着三个室友你一言我一语,神色平静。
这种争论他听过太多遍了。前世那十几年,互联网上关于环保和发展的骂战从来没停过。
一边骂工厂排污不要脸,一边骂环保一刀切害死中小企业。谁都觉得自己有理,谁都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答案。
因为他亲眼看过后来发生的事。
顾屿把水杯搁到桌上,语气里带着宽慰:
“其实你们也不用这么悲观,放宽心。”
三个人同时看过来。
沈昭野挑了下眉毛:“放宽心?顾屿,这都成死结了还怎么放宽心?”
顾屿往椅背上一靠,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觉得是死结,是因为你们下意识把发展和环保当成绝对的对立面了。事实上,先污染后治理,这是几乎所有工业文明的必经之路。没有哪个国家能凭空跳过这个阶段直接进入清洁时代。”
“难道不是吗?”孙磊反问。
顾屿摇了摇头。
“远的不说,你翻翻英国的历史。一百多年前的伦敦为什么叫雾都?那时候泰晤士河里全是工业废水,泰晤士河臭得连议会大厦里开会的议员都得用浸了氯化水的窗帘捂着鼻子。1952年的伦敦烟雾事件,几天时间就毒死了几千人。那时候他们的空气质量,比咱们现在这点PM2.5爆表要严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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