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论道 (第2/2页)
“说是以此会友,实则是来踢馆的。”
“挂了个牌子,上书‘论道’二字。”
“这帮南蛮子,好大的口气。”
陈少游愤愤不平地拍了大腿一记。
“他们那个领头的,叫顾希春。”
“这人狂得没边了。”
“第一天,咱们国子监去了三个监生,全是成志堂的佼佼者。”
“结果呢?”
“不到半个时辰,全败下阵来。”
“那顾希春一张嘴极毒。”
“他说咱们国子监的学生,读的是死书,守的是死理。”
“还说什么……”
陈少游学着那顾希春的腔调,撇着嘴。
“‘偌大国子监,竟无一人可堪论道’。”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李怀生听着,眉头微皱。
文人相轻,这本也是常事。
但这般公然打脸,确实有些过了。
王弘之叹气,“这三天,广志堂的师兄们去了好几拨。”
“连那位号称‘铁齿铜牙’的赵师兄都去了。”
“结果也是铩羽而归。”
“这顾希春,确实有些真才实学。”
“他不论那些老生常谈的经义,专挑时政弊端下手。”
“从盐铁专卖论到边防军制,从漕运积弊论到吏治不清。”
“每一个点都切中要害,言辞犀利得很。”
“咱们的人,平日里在那书斋里待久了,论起这些实务来,确实不是对手。”
李怀生点了点头。
这倒是不稀奇。
国子监虽说是最高学府,但里面的学生大多是官宦子弟。
平日里学的都是怎么做官的文章,真要论起治国的实务,确实容易纸上谈兵。
而南边的学风,因着那边商业繁盛,海运发达,士子们接触的新鲜事物多,眼界自然开阔些。
“那今日这是?”李怀生问。
“今日说是广志堂的谢师兄要出手。”
陈少游一脸的期待。
“谢师兄那可是祭酒大人的得意门生。”
“这次一定能把那个顾希春的气焰给压下去。”
“咱们就是去给谢师兄助威的。”
马车一路往南走。
越靠近集贤阁,路上的马车和行人就越多。
李怀生挑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这集贤阁是年前刚建好的,是一座三层的高楼。
修得气派非凡,正对着朱雀大街。
四人在路口下了车。
步行往里走。
刚进了门,便听到一个清朗却带着几分傲气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就是国子监的高论?”
“在下看来,不过是拾人牙慧,陈词滥调。”
“所谓治国,非是守着几本残卷就能治出来的。”
“谢兄方才所言,仍是那套‘以德服人’的老路子。”
“可如今北境边患未平,流民四起。”
“请问谢兄,这‘德’,能当饭吃吗?”
“能退敌吗?”
这几个反问,字字诛心。
紧接着,是一阵难耐的沉默。
李怀生抬头望向那二楼的栏杆处。
那里站着一个年轻人。
一身白衣,手里摇着把折扇。
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只是那眉眼间,全是掩不住的锋芒与不屑。
这应该就是那个顾希春了。
而在他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