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私产 (第2/2页)
魏兴只觉心口气血翻涌。
笑意中带着几分恣意,又带着几分傲然。
这才是他的怀生。
他家怀生,心中装的是乾坤。
魏兴大步往回走去。
路过前殿时,又见几名富家公子正挥舞着银票争抢什么限量版的平安符。
他不再觉得那是抢钱。
抢吧。
抢得越狠越好。
你们多抢一道符,后山那锅药汤便能多熬几日。
多救几条性命。
这买卖,值。
下了山,天色已近黄昏。
魏兴未曾骑马,就这般顺着官道信步而回。
脑海中仍是思绪纷乱,一会儿是前殿的金山银海,一会儿是后山的药汤苦涩。
不知不觉,便行至甜水巷口。
遥遥地,便瞧见自家宅门口悬挂的两盏灯笼亮了。
那并非寻常人家惯用的红灯笼,未免落了俗套。
是那种竹篾扎成的骨架,糊着厚实的绵纸,面上未绘花鸟鱼虫,仅用墨笔勾勒了几笔兰草。
内里的烛火透过绵纸映照出来,昏黄,柔和,透着股说不出的静气。
魏兴记得,这灯笼亦是怀生派人送来的。
言道那种红灯笼看着燥气,此种灯光看着心静。
往昔魏兴不懂。
灯便是灯,能照明便好。
何来这许多讲究。
可今日从莲花观归来,再看这两盏灯,滋味便大不相同了。
这哪里是灯。
这分明就是那个人的影子。
魏兴推门而入。
门房老张正缩在房内烤火,听闻动静连忙迎了出来。
“爷,您回来了。”
“今日灶上炖了羊肉锅子,正热着呢。”
魏兴摆摆手,“不急。”
他背负双手,未往正厅去,反倒绕行至后院。
当初购下之时,不过是个荒草丛生的破败院落。
如今……
魏兴伫立于游廊之下,凝视院中景致。
西北角那块太湖石,是怀生指名要置于此处的。
彼时工匠嫌费事,言那石头沉重,不易搬运。
魏兴发了火,硬是令人给抬了进去。
现下看来,那巨石立于此处,恰好挡住了从西墙翻越而入的穿堂风。
到了冬日,这院中果真比外头暖和不少。
还有那一池清水。
亦非死水,引的是地下的活泉。
到了夏日,水汽蒸腾而上,满院皆是沁凉。
怀生言这是“藏风聚气”。
魏兴不懂玄学气理。
他只知晓,居于此处舒坦。
那种舒坦,是润物细无声的。
就像李怀生这个人。
平日里看着清冷,不声不响。
可只要他在,无论是多大的事端,多乱的局势,到了他手中,皆能理得顺顺当当。
魏兴行至池畔,蹲下身去。
池水未结冰,几尾锦鲤在水底慵懒游动。
他探手拨弄水面,触感冰凉刺骨。
脑海中却浮现出那夜的情形。
就在这近旁的暖阁里,就在这引入池水的热汤中。
怀生穿着他的中衣,发丝湿润……
魏兴只觉喉头微紧。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走向暖阁。
推开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地龙烧得正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