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生机盎然的花园 (第2/2页)
息风草,一生都飘在空中的植物,能够控制一定范围内的空气流动以供自己悬浮和迁移。
何远影看向旋风之外那一片片飘在空中的绿色叶片,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我竟然被压制了?无论面对什么情景,都能够强化并利用完美克制现状的植物见招拆招,把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仅仅是这样,就能让我束手无策吗?
那还不至于,她只是个解题者罢了,我才是出题的那个。
何远影静立原地,将源力聚集身后,一对虚幻的龙翼带着霸道的龙威在背部成型,龙翼猛地一阵,带着他缓缓离开了焦黑的大地。
银亮的铠甲从指尖生成,转瞬间便包裹了他的全身,他在空中停顿片刻,然后猛地飞出,恐怖的速度带起一阵音爆,刹那间,龙翼绽放出刺眼的红光,一双巨大的龙爪覆盖上手甲,硬生生将沐炽花构成的旋风牢笼撕开了一条裂缝。
龙翼和铠甲昙花一现,脱困的瞬间何远影就已经变回了正常的模样,他甚至没有调整呼吸的意思,落地后立刻向着兰秋月疾驰而去,几个呼吸间就来到了毫无防备的兰秋月身前。
如果他想,此时就能击杀掉这具傀儡,但他答应过林天致,至少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还是想试一试。
他停在了兰秋月两米开外的位置,伸出双手摁住地面,下一秒,厚重的石墙拔地而起,将兰秋月封在其中。
紧接着,冰墙、铁笼、火牢、水壳…这场疯狂的造物行动最后以一道耀眼的电网作为了**。
何远影气喘吁吁地站直身子,看着眼前自己倾尽全力造就的、堪称流光溢彩的牢笼,不由得舒了口气。
他的造物离本体越近,质量和效果就会越好,再加以多种元素复合的壁垒,即使是神智清醒的家伙,一时半会儿应该也难以突破,更别说只是个靠本能行动的木偶了。
虽说很消耗源力,但这样应该能拖住不少时间,如果还是被突破了…如果被突破了,到时候该怎么办呢?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何远影正思索着,一声细小的“嗖”声传入耳中,紧随而至的是一根直刺他胸膛的、针尖大小的尖刺。
糟了!
此番情形完全出乎意料,他只来得急本能地地抬手挡在胸前,眼前却已经几乎看到了自己重伤的惨状。
能够突破那种阻碍,仅凭自己的护体源力,能不能拦住都是个问题,难道真的要交代在这里吗…
他心里刚浮起这个念头,没成想新的转机紧随而至。
“噌!”
那尖刺被什么东西弹到了一边,死里逃生的何远影还没反应过来,双臂上便传来一股突兀的沉重感,低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精致的紫色手甲。
铁蔷薇工坊的守芯之叶。
何远影愣住了,是身体下意识创造出了这东西来保护自己吗,但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在确认与林天致达成互相的师徒关系后,何远影第一个要求学习的便是这让他一直耿耿于怀的守芯之叶,也是因此他才了解到,他当初在考试中感受到的怪异之处就在于后者对武器的微调,这更令他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之处。
回到守芯之叶本身,在他在顾悍勇的指导下掌握了正确的蓝图后,也顺带分析了一下林天致制造的那件劣等守芯之叶,最终得出的结论和林天致想的大相径庭,根本不是刻印搞反了这么简单,那小子简直把这护手打造成了完全不同的产物——由此可见,林天致在这方面没有天赋不是说说而已的。
此时此刻,手上不断传来的重量正告诉何远影,他创造出的,正是那个劣等的护芯之叶。
趁着没有被护芯之叶拖入泥中,他赶紧解除创造,同时后撤好几米,紧紧盯着那个囚笼。
囚笼上裂开了一个微小的孔洞。
响盒仙人掌,遇到威胁时会将全身的力气集中在一点,然后用力发射出去,经过兰秋月的强化后竟能达到如此恐怖的贯穿效果。
但现在的何远影没功夫去思考应对策略,他分出的注意力只足够警惕可能出现的第二发尖刺,大脑正飞速运转。
这异常的护芯之叶肯定意味着什么。
下意识创造…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发生过,但以往哪怕在生死边缘,也就是创造出风、岩石这类简单的东西,从来没有出现过工坊武器一类的存在,这么一想,难道说是因为自己掌握了制造方法,才能实现这种效果吗?
但创造是需要意识驱动的,这么一想,下意识创造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诡异了,如果没有构想出具体的目标,那下意识创造的东西,是以什么为导向的呢?
刚刚我在想什么?啊对了,我在想怎么制服兰秋月,然后在尖刺袭来时渴望能保住性命…需求!对了!是需求!我提出了需求,然后下意识地创造了劣质版本的护芯之叶,它的确能保护我,同时或许也可以制服兰秋月!
何远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那种一直挥之不去的迷雾总算散去,眼前如拨云见日般敞亮。
他终于达到了创造本源更高的层次。
需求,只需要提出需求,他所学的一切就会为他创造出合适的造物,这显然需要进一步控制才能达到能够心想事成的水准,还有很多其他不确定的因素,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总算找到了一条前进的道路。
这个假期还真是收获满满。
何远影平静地看着自己精心构筑的牢笼在一声声崩塌声中被瓦解成五颜六色的碎块,心中没有丝毫慌乱。
石葵,一种生长在戈壁岩堆之中的植物,其根系极为强韧,会顺着任何细小的裂缝向下生长,行走于戈壁之中的商人通常会随身携带者一朵岩葵的花,作为旅途顺利的护符。
他冷静地回忆着兰秋月手捧花朵的信息,微微低头。
秋月,如果没有那场大病,如果不是那该死的凶手,你该会成为多么优秀的一位女子啊。
他发出一声低沉而惋惜的感慨,蹲下身,开始了最后一轮冲锋。
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兰秋月身侧的焦土中隆起两座鼓包,两棵小树迎风而长,抽枝发芽,嫩绿色的枝叶垂在她的身旁,在夜风中一上一下地微微晃动。
几颗粉嫩的花苞在枝丫处冒出,然后缓缓舒展开,如此春意盎然,如此不合时宜。
他也曾在兰秋月家门前见过的。
楹堂桃,自古就有将它们种植在门前以求平安的习俗,它们的确含有微弱的守护本源,但那都是本源理论确立以后的事了,有一种说法是,正是兽们长期以来对家的信仰与念想,才给予了它们这种本源。
楹堂桃啊,你看看,你守护的还是那只兽吗?
两道惊雷落下,将桃树劈成两半,紧接着,两道镭射光纤从远处射出,把楹堂桃的残枝也击成了碎齑粉——何远影打从林天致接过战场那时就布置好的、以备不时之需的浮游炮。
在漫天飞舞的花瓣中,他来到了兰秋月身前,温柔地将守芯之叶戴在了她干瘦的手上,然后轻轻敲了敲。
曾发生在何远影身上的那一幕在兰秋月身上重演了,源力不断地涌入护芯之叶,然后被转换成重量,作为一个傀儡,兰秋月自然不会去深入的思考,只会死板地注入源力试图摆脱守芯之叶的控制。
源力越多,重量越重。
几分钟后,兰秋月的源力总算被彻底抽空,她干枯的身体停止了挣扎,何远影将她轻轻放在地上,神情复杂地看着领域散去,只留下荒凉的废墟,长长地叹了口气。
即使制服了兰秋月,但他始终无法阻止她身体的崩坏,哪怕是带她移动无法实现。
幕后黑手始终没有现身,要么他的目标是林天致,要么就是最坏的那个可能。
他能做的,只有守在兰秋月身边,然后祈祷。
天致,抱歉,我只能做到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