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欺软怕硬49 (第1/2页)
正月初三,皇帝勉强临朝。
龙椅上的天子,短短几日仿佛老了十岁,脸色灰败,但眼神依旧锐利。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北境军报再次送达——靖北侯率军与异族主力在浑河关外五十里处血战一场,暂时遏制住了敌军南下的势头,但自身也伤亡惨重,急需援兵和补给。
敌军此番有备而来,兵力雄厚,攻势凶猛,与往年小股骚扰截然不同。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们似乎对大启边境的布防、兵力调配了如指掌,几次突袭都打在要害上。
“必须增兵!”靖北侯的八百里加急上,字字泣血,“粮草、军械,刻不容缓!若援军不至,浑河关以西,恐将尽落敌手!”
满朝文武,无人再敢有半分轻忽。
这一次,是真的到了山河破碎的边缘。
“谁愿领兵出征,驰援北境?”皇帝的声音嘶哑,目光扫过殿下众臣,尤其是在几位成年皇子脸上停留。
宸王出列,撩袍跪地,声音铿锵:“父皇,儿臣愿往!北境危急,儿臣身为皇子,岂能坐视?恳请父皇允准,儿臣定当竭尽全力,驱除鞑虏,收复河山!”
宁王紧随其后:“父皇,儿臣亦愿为父皇分忧,为国效力!请父皇下旨!”
安王一向不问朝政,这次也破天荒地出列:“父皇,儿臣也愿往。虽不及两位皇兄文武双全,但跑跑腿、押押粮草,总还是使得的。”
几位皇子纷纷请战,朝中主战派将领更是群情激奋,纷纷请缨。
皇帝看着阶下众人,沉默良久,浑浊的目光在几个儿子脸上来回扫视,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最终,他缓缓开口,一锤定音。
“靖北侯年事已高,独木难支。着,抚远大将军秦勇为主帅,即日点兵十万,驰援北境。瑞王李屹洲、安王李屹安为监军,随军出征,协理军务,督运粮草。”
秦勇,正是秦贵妃的嫡亲兄长,宸王的亲舅舅,大启朝如今硕果仅存的几位顶级武将之一,常年镇守西境,战功赫赫。
而瑞王和安王为监军……这安排就颇值得深思了。
至于宸王和宁王,则被留在了京中。
“宸王、宁王,留守京师,协理朝政,督办粮饷器械,不得有误。”
皇帝看着两个儿子,语气深沉,“国难当头,需君臣一心,上下协力。京中稳定,前线将士方能无后顾之忧。”
“儿臣领旨!”四人齐声应道,只是各人心中作何想,便只有自己知道了。
圣旨一下,朝野震动。
谁也没想到,皇帝会在病中做出如此安排。
让秦家人掌兵,却又派瑞王、安王两位皇子随行为监军。
“秦将军为主帅……瑞王殿下为监军……”元文翰喃喃道,在书房中踱步,“陛下这是既要借秦家之力御敌,又要防着秦家独大。”
元夫人为他斟了杯热茶,低声道:“那瑞王殿下此去,岂不凶险?战场上刀剑无眼,更何况……”
元文翰叹了口气,没有接话。
他总觉得,陛下此番安排,深意不止于此。
北境战事突发,浑河关失守得蹊跷,敌军对大启防务了如指掌更是可疑……这背后,恐怕不仅仅是外敌入侵那么简单。
瑞王此去,是机遇,更是龙潭虎穴。
出征在即,兵部、户部衙门灯火彻夜不熄,调兵遣将,筹备粮草军械。
街上不时有全副武装的军队开过,马蹄声、车轮声、号令声,打破了新年残存的最后一点喜庆气氛。
元府内,芷雾得知李屹洲要随军出征的消息,心一下子揪紧了。
出征前夜,月上中天。
芷雾闺房的窗扉再次被轻轻叩响。
笃,笃笃。
和除夕夜一模一样的声音。
芷雾几乎是扑到窗边,推开窗户。
只是今夜,他穿的不是亲王常服,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外罩同色大氅,腰佩长剑,墨发以玉冠高高束起,整个人显得更加利落挺拔,也更多了几分凛冽的肃杀之气。
“殿下!”芷雾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明日出征,我来与你道别。”李屹洲看着她,眸光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芷雾鼻子一酸,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用力点了点头:“嗯。”
“北境之事,我心中有数。”李屹洲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沉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京中之事,我已安排妥当。元府内外,都有可靠之人。舅舅也会暗中照拂。选秀之事……”
他顿了顿,看着她瞬间绷紧的小脸,继续道:“我已托付舅舅。无论如何,不会让你落入不愿之境。你只需如常便可,万事有我。”
芷雾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别哭。”李屹洲伸手,用指腹极轻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我……我没哭。”芷雾抽噎着,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
李屹洲没拆穿她这拙劣的谎言,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目光在她泪湿的眼睫、通红的鼻尖上流连,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这个,你收好。”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着繁复纹路的黑色令牌,放进她手中,“若有万分紧急、生死攸关之事,而我或舅舅的人又无法及时赶到,可持此令,去西城‘悬壶堂’找孙掌柜。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护你和元家人周全。”
令牌入手冰凉沉重,上面纹路古奥,中间刻着一个古朴的“洲”字。
芷雾知道,这定是他极其紧要的保命之物。她连忙想推回去:“这太重要了,我不能……”
“收着。”李屹洲握住她的手,将令牌连同她的手一起包裹在掌心,语气不容置疑,“你安然,我方能无后顾之忧。”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的小手,那股温暖和力量,顺着相贴的肌肤,一直熨贴到她心里。
芷雾抬眸,泪眼模糊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关切与认真,终于不再推拒,重重点头:“嗯,我收着。我会好好的,等你回来。”
“好。”李屹洲松开了手,指尖却似乎还留恋着她手背柔滑的肌肤,蜷缩了一下。
离别在即,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时间,在无声的对视中悄然流逝。
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
“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
“殿下!”在他转身的瞬间,芷雾猛地伸手,抓住了他大氅的一角。
李屹洲回身。
芷雾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愿殿下旗开得胜,早日凯旋。我在京城,等殿下回来娶我。”
“好。”李屹洲哑声应道。
正月十五,上元节。
北城门大开,十万大军,盔明甲亮,在凛冽寒风中肃然列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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