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楚梦瑶 第22章 龙族 (第1/2页)
第147章版画展的油墨香与藏在拓片里的心跳
美术馆的木质旋转门带着油墨香缓缓转动时,楚梦瑶正踮脚看海报上的展品介绍。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在她米白色的毛衣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落了把星星。林逸拎着两人的画夹跟在后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东西——是昨晚刻到凌晨的银杏叶拓片,边缘的毛刺被他用砂纸磨了又磨,生怕扎到她。
“快看,”楚梦瑶拽着他的袖子往展厅跑,声音里带着雀跃,“是那幅《春溪》!上次在画册里看到的套色版画,没想到真能见到原作!”
林逸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木质展框里的版画泛着温润的光泽,溪流的蓝、草木的绿、花瓣的粉层层叠叠,像把春天揉进了木版里。楚梦瑶趴在展柜玻璃上,鼻尖几乎贴上去,睫毛在玻璃上投下浅浅的影,专注得像在解读什么秘密。
“你看这渐变的绿色,”她忽然转头,眼里闪着光,“是用三块木版套印的吧?最浅的那层像刚冒芽的新叶,深的那层像老树枝,过渡得太自然了。”
林逸从画夹里掏出速写本,笔尖在纸上快速勾勒:“我记下来,回去试试刻这种渐变。”他的拇指蹭过纸页,忽然想起昨晚刻拓片时,刀刃不小心划到手指,血珠滴在银杏叶的纹路里,像给叶脉点了点朱砂。
展厅里很静,只有偶尔的脚步声和低声交谈。楚梦瑶在一幅黑白版画前停住脚步,画的是雪夜的画室,窗台上摆着盆小小的多肉,月光从天窗漏下来,在地板上淌成条银色的河。“这画……”她忽然转头看林逸,“像不像我们的画室?”
林逸凑近了看,画右下角的签名模糊不清,却在角落发现个小小的刻痕——是片银杏叶,和他刻在拓片上的形状几乎一样。“太像了,”他轻声说,“连多肉的歪脖子都一样。”
楚梦瑶被他逗笑,转身时撞到展柜,画夹里的素描散落一地。林逸慌忙蹲下去捡,指尖在一张画纸上顿住——那是楚梦瑶画的他,在海边捡贝壳的侧脸,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嘴角却扬着笑,旁边用铅笔写着行小字:“他捡贝壳的样子,比贝壳还认真。”
他的耳尖瞬间红了,把画纸小心翼翼地夹回画夹,指尖不小心碰到楚梦瑶的手背,像有电流窜过。两人同时抬头,撞进彼此的眼睛里,展厅的灯光在她瞳孔里投下细碎的光,像把刚才看到的星子都装了进去。
“那边有体验区,”林逸忽然起身,声音有点发紧,“去试试亲手拓印吧?”
体验区的木桌铺着厚厚的毛毡,摆着几排刻好的木版和油墨辊。楚梦瑶选了块樱花图案的木版,蘸着粉色油墨在纸上滚动,印出的花瓣却歪歪扭扭,像被风吹散的雪。“太难了,”她噘着嘴看自己的作品,“还是看你来吧。”
林逸拿起自己带来的银杏木版,蘸了点金棕色的油墨,手腕轻轻用力,木版在纸上压出清晰的纹路。他把拓片递给楚梦瑶时,故意把昨晚刻的那片藏在下面。“你看,”他指着拓片,“要顺着木纹的方向滚油墨,不然会糊。”
楚梦瑶接过拓片,指尖摸到下面还有张纸,抽出来时忽然愣住——是片金棕色的银杏叶拓片,叶脉里嵌着点暗红的痕迹,像天然的朱砂痣,叶柄处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Y&Y”。
“这是……”她的声音有点抖,指尖抚过那两个字母,是“瑶”和“逸”的首字母。
林逸的手指绞着衣角,指尖的伤口隐隐发疼:“昨晚刻的,本来想……想给你个惊喜。”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刻得不好,你别嫌弃。”
楚梦瑶忽然踮起脚,在他脸颊亲了一下,油墨的清香混着他发间的皂角味漫开来。“很好看,”她把拓片按在胸口,能感觉到纸张的粗糙和自己的心跳,“比展厅里所有的画都好看。”
体验区的老师笑着看他们:“小情侣刻的拓片真配,一个樱花一个银杏,像春天和秋天住在一起了。”
楚梦瑶的脸瞬间红了,把拓片小心翼翼地放进画夹,像藏了个秘密。林逸拿起她印坏的樱花拓片,在空白处补了片小小的银杏叶:“这样就完整了,春天和秋天本来就该在一起。”
离开美术馆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林逸牵着楚梦瑶的手往公交站走,画夹在两人之间轻轻晃荡,里面的拓片偶尔碰撞,发出细碎的响。路过街角的花店,他忽然进去买了支小小的雏菊,别在楚梦瑶的画夹上:“配你的樱花拓片。”
楚梦瑶低头闻了闻花香,忽然想起刚才在版画展看到的一句话:“好的艺术,是把藏在心里的话说给懂的人听。”她抬头看林逸,他正低头研究公交站牌,侧脸的轮廓在夕阳里柔和得像幅版画,忽然觉得,他们的故事或许也像幅套色版画——有春天的樱花,秋天的银杏,冬天的雪,夏天的海,层层叠叠,都是藏不住的喜欢。
公交到站时,楚梦瑶忽然把自己的速写本塞给林逸:“给你的,回程路上看。”
林逸翻开速写本,最新一页画的是美术馆的旋转门,他拎着画夹站在门后,阳光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旁边写着行小字:“他藏拓片的样子,比拓片还让人心动。”
车窗外的风景慢慢后退,林逸的指尖抚过那句字,忽然笑了。原来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意,早就被彼此悄悄画进了画里,像拓片上的纹路,清晰又坚定,印在时光里,永远不会褪色。
楚梦瑶靠在他肩上打盹,画夹里的银杏拓片贴着她的后背,能感觉到那点暗红的朱砂痣,像颗小小的心跳,和她的心跳慢慢合拍。她想,或许最好的作品从来都不在美术馆里,而在这些一起看展的午后,一起拓印的瞬间,一起把心意刻进木版里的日子里——简单,却珍贵得像被油墨永远定格的春天。
第148章画室里的月光与未说出口的约定
暮色像融化的墨汁,一点点晕染开画室的窗。楚梦瑶把最后一支画笔放进笔筒时,窗外的月光已经爬上画架,在那幅未完成的《秋林》上投下淡淡的银辉。画布上,林逸的侧影还只勾了轮廓,铅笔线条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像他此刻安静的样子。
“还不走?”林逸从身后递过一杯温牛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腕,两人都顿了一下,像触到初春解冻的溪流,微微发麻。
楚梦瑶接过牛奶,杯壁的温度顺着掌心漫开:“等这丛灌木的阴影干透。”她低头用扇形笔蘸了点赭石,在画布角落补了几笔,“你看这里,月光照过来,阴影应该再沉一点,才显得光更亮。”
林逸凑过去,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廓,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冽:“确实,你调的这个灰紫色很准,像把月光碾碎了混在颜料里。”他顿了顿,从画箱里翻出块新的调色板,“我把明天要用的颜料提前挤好?”
画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画笔摩擦画布的轻响。楚梦瑶忽然想起早上林逸冲进画室时的样子——背着画夹撞在门上,额角沾着片银杏叶,嚷嚷着“快看我新刻的木版”,此刻他却安静地蹲在地上,把钛白和柠檬黄一点点调开,指腹蹭到颜料,像沾了层星光。
“你今天刻的银杏拓片,”楚梦瑶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画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叶柄上的字母,我看到了。”
林逸的动作猛地一顿,黄色颜料在调色板上晕开一小片。他没抬头,耳根却悄悄爬上红晕,像被月光染透的苹果:“……随手刻的,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啊。”楚梦瑶忍着笑,笔尖在画布上勾勒出一道弧线,“就是觉得,比展厅里的版画好看。”她转头时,正撞见林逸抬头,月光恰好落在他眼里,像盛了半眶碎银。两人对视的瞬间,画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的石英钟在“咔哒”地数着心跳。
林逸忽然起身,从画架后拖出个半人高的木框,蒙着厚厚的防尘布。“给你的。”他的声音有点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
楚梦瑶掀开布的瞬间,呼吸都停了。那是个用榉木做的画架,边角被打磨得圆润光滑,侧面刻着缠枝莲纹,最妙的是支架处——嵌着块小小的银杏木牌,上面拓着片叶子,叶柄处同样刻着“Y&Y”,旁边还多了行极小的字:“一起画到头发白”。
“你什么时候做的?”她伸手摸着木牌,指腹陷进刻痕里,温温的,像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
“上次你说画架晃,”林逸挠了挠头,指尖在颜料盒上蹭了蹭,“就找木工房的老师学了点手艺,做得不好,榫卯有点松,回头我再加固……”
“很好。”楚梦瑶打断他,声音有点哽咽。她想起上周台风天,画室的旧画架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她随口抱怨了一句“要是有个稳当的就好了”,没想到他记到现在。
月光越爬越高,落在画架的莲纹上,像给木头镀了层釉。林逸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来是枚银戒指,戒面是片镂空的银杏叶,叶尖缀着颗极小的蓝宝石,像他上次在海边捡的那块。
“不是求婚啊!”他慌忙解释,脸涨得通红,“就是……就是觉得好看,配你的画架。”他把戒指往她手里一塞,转身就想躲,却被楚梦瑶拉住了手腕。
她把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银叶的边缘贴着皮肤,凉丝丝的舒服。“林逸,”她仰头看他,月光在她睫毛上跳着舞,“明年秋天,我们去后山的银杏林写生吧?就带着这个画架。”
林逸的眼睛亮起来,像被点燃的星子:“好啊,我提前查天气!”
“还要带你刻的拓片工具,”楚梦瑶笑着补充,“我要拓一整张银杏叶,贴在写生本第一页。”
“那我把木版也带上,”林逸凑近了些,鼻尖快要碰到她的额头,“再刻个新的图案,就刻……两个小人坐在树下,一个画画,一个捣乱。”
楚梦瑶被他逗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谁捣乱了?明明是你总在我调色时偷偷换颜料。”
“那是帮你找灵感!”林逸不服气地回嘴,却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两人的戒指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轻响,像月光掉在了地上。
墙上的石英钟指向九点,楚梦瑶收拾画具时,发现林逸把她的画笔都仔细洗过了,笔尖朝上插进笔筒,像一排整齐的小士兵。而他自己的画笔还泡在洗笔桶里,颜料在水里晕成小小的彩虹。
“喂,你的笔!”她踢了踢他的鞋跟。
林逸笑着把她的画具包背在肩上:“明天我来洗,今晚先送你回去。”他忽然想起什么,从画夹里抽出张速写,“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纸上是她刚才专注画画的样子,月光落在她的发梢,铅笔线条软乎乎的,旁边写着:“月光下的瑶瑶,比颜料还让人心动。”
楚梦瑶把速写折成小方块,塞进外套感觉到纸页的纹路和自己的心跳。走出画室时,林逸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天边的月亮说:“你看,今天的月亮好圆啊。”
“嗯,”楚梦瑶抬头,月亮像枚透亮的银币,“再过几天就是中秋了。”
“中秋我们去顶楼看月亮吧,”林逸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月光,“我带月饼,你带画板,就我们俩。”
楚梦瑶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觉得,画室里的月光、刻着名字的画架、指间的戒指,还有这个约定,都像被施了魔法,把平凡的日子变得闪闪发光。她用力点头,感觉戒指在指尖微微发烫,像一颗正在慢慢发芽的种子,要在往后的岁月里,长出满树的温柔。
夜风带着桂花香吹过,林逸把她的画具包又往肩上提了提,伸手牵住她的手。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交叠着,像幅没画完的素描,在通往宿舍的小路上,一点点铺展开来。
第149章桂花树下的约定与未拆的信
秋分的风卷着桂花香钻进画室时,楚梦瑶正在给那幅《秋林》补最后几笔。林逸蹲在角落整理木刻工具,砂纸打磨木板的“沙沙”声里,混着窗外隐约的蝉鸣——明明已经入秋,不知哪棵树上还藏着只恋夏的蝉,叫得固执又响亮。
“你闻,”楚梦瑶放下画笔,侧头往窗外瞥了眼,“桂花开了,楼下那棵老桂花树,去年你还说它结的花苞像小米粒。”
林逸直起身,手里还攥着块没打磨完的银杏木版,木屑沾了满手。他凑到窗边,果然看见楼下的桂花树缀满了细碎的金粒,风一吹,香气就顺着纱窗缝往里钻,甜得像浸了蜜。“等周末,我们去捡桂花吧?”他忽然说,眼睛亮得像落了光,“我妈说用新鲜桂花拌蜂蜜,能存一整年,泡水喝甜得很。”
楚梦瑶笑着点头,指尖在画布上轻轻点了点——她刚在画里添了几簇飘落的桂花,金黄的小点落在林逸的画架旁,像不经意撒下的星星。“记得带个大玻璃瓶,去年你找的玻璃罐太小,装了半罐就满了,剩下的桂花全被你撒在我画纸上,说要‘给画加点甜味’。”
林逸挠了挠头,耳根泛着红。去年的桂花确实被他折腾得够呛,不仅撒在画纸上,还偷偷塞进楚梦瑶的素描本里,结果被她发现时,桂花已经干成了脆片,害得她心疼了好几天。“这次肯定不会了,”他保证似的拍了拍胸脯,“我找我爸要那个腌咸菜的坛子,够不够大?”
“那也太夸张了!”楚梦瑶被他逗笑,弯腰从画箱里翻出个陶瓷小罐,“用这个就够了,去年剩下的蜂蜜还在我宿舍呢,刚好续上。”小罐是她特意买的,青灰色的瓷面上画着枝桂花,当时觉得好看,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
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班长探进头来:“楚梦瑶,有你的信,门卫室刚送过来的。”
楚梦瑶接过信,看见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时,愣了愣。那是她外婆的字,一笔一划透着认真,右上角还贴着枚桂花邮票——外婆知道她喜欢桂花,连邮票都特意选了带花的。“我外婆寄的,”她笑着晃了晃信封,“肯定又给我寄了些家乡的秋茶,说配桂花喝最解腻。”
林逸凑过去看,信封鼓鼓囊囊的,边角还沾着点黄粉,像是不小心蹭到的桂花碎。“快拆开看看,”他催促道,“说不定还有你外婆做的芝麻酥,上次你给我尝的那个,我惦记了好久。”
“就知道吃。”楚梦瑶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却没立刻拆信。她摩挲着信封上的邮票,忽然想起外婆临走前说的话:“瑶瑶啊,等桂花再开的时候,就让小逸来家里坐坐,外婆给你们做桂花糕。”那时外婆的声音已经很轻了,却把每个字都说得清楚,像怕她听不见似的。
“怎么了?”林逸看出她的犹豫,“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什么,”楚梦瑶摇摇头,把信小心翼翼地放进帆布包,“等回宿舍再拆,现在先把画赶完,下午还要交呢。”她不想在画室拆信,总觉得外婆的信该在安静的地方读,像小时候坐在外婆膝头听她讲过去的故事,得慢慢品才够味。
林逸没再追问,只是默默把她的陶瓷小罐又擦了遍,放回画箱最稳妥的角落。他知道楚梦瑶对外婆的感情,也知道那封信里藏着的,是跨越千里的牵挂。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画室的天窗,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楚梦瑶站在画架前,看着《秋林》里飘落的桂花,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她拿起细尖笔,在林逸的画架旁添了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个蹲在地上捡桂花的姑娘,手里拎着个青灰色的小罐,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像极了去年的自己。
“你看这样,是不是更热闹点?”她回头问林逸。
林逸正用刻刀在木版上凿着什么,闻言抬头,眼里闪过惊喜:“这不是你吗?”他放下刻刀,走到画前仔细看,“连你上次掉的那根发带都画上了,楚梦瑶,你观察得也太仔细了吧!”
楚梦瑶脸颊发烫,别过头去:“顺手画的,不行吗?”其实她是想起去年捡桂花时,林逸突然从背后捂住她的眼睛,说要给她个惊喜,结果手一松,桂花撒了她满头,害得她打喷嚏打了一下午。
“当然行,”林逸笑得像偷到糖的孩子,转身把刻了一半的木版递给她,“你看我刻的这个,像不像我们俩?”木版上,两个小人蹲在桂花树下,一个正往罐子里装花,另一个偷偷往她头发上撒花,旁边还刻了行小字:“桂花落满头,也算共白首”。
楚梦瑶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暖得发胀。她接过木版,指尖抚过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能感觉到林逸刻字时的用力——有些笔画刻得很深,像是怕岁月磨掉似的。“刻错了,”她故意板起脸,“谁要跟你共白首,我还年轻呢。”
“那……共到头发花白总可以吧?”林逸凑过来,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桂花的甜香。
画室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只有风吹过桂花树的“沙沙”声,和林逸刻刀落在木版上的轻响。楚梦瑶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今年的桂花好像比去年更香些,大概是因为身边多了个人,愿意陪她捡花、拌蜜,愿意把“共白首”刻进木版里,藏在时光里。
傍晚收画时,楚梦瑶把外婆的信揣在怀里,和林逸一起往宿舍走。路过桂花树时,林逸忽然停下脚步,弯腰捡起朵落在地上的桂花,轻轻别在她的发间:“这样,就不用等捡花了,你头上已经有桂花了。”
楚梦瑶抬手摸了摸,指尖碰到那朵小小的金黄,忽然想起外婆信里可能会写的话。她没拆信,却好像已经读到了内容——外婆一定在信里说,桂花要趁新鲜摘,蜂蜜要选土家的,还有,让小逸好好照顾她,别让她欺负了去。
“对了,”林逸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袋,“刚才去买画材,看见有卖桂花书签的,给你。”书签是用透明树脂做的,里面封着朵完整的桂花,旁边还压着片银杏叶,像把秋天封在了里面。
楚梦瑶接过书签,夹进外婆寄来的信里,刚好露出邮票上的桂花。“等拆了信,我们就把桂花书签夹在里面,”她说,“这样外婆就知道,我们收到她的心意了。”
林逸用力点头,伸手牵住她的手。两人慢慢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发间的桂花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香气漫了一路。楚梦瑶把没拆的信贴在胸口,能感觉到里面纸张的厚度,和自己加快的心跳。她知道,无论信里写了什么,这个秋天都会像那罐桂花蜜一样,甜得让人心安——因为身边有他,有桂花,有未拆的信,还有数不尽的、藏在细节里的温柔。
回到宿舍,楚梦瑶坐在窗边,小心地拆开信封。里面果然有包秋茶,还有外婆亲手做的芝麻酥,用油纸包着,散发着芝麻的香。信纸上,外婆的字迹依旧工整:“瑶瑶,桂花又开了,记得和小逸去捡些,拌在蜂蜜里,冬天泡水喝暖身子。我托人给你寄了些新采的茶,配着桂花正好。不用惦记我,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等寒假,带小逸回家,外婆给你们做桂花糕。”
楚梦瑶的眼眶有点热,她拿起那枚桂花书签,夹在信纸里,忽然觉得,有些约定不用刻意说出口,就像外婆知道他们会一起捡桂花,就像她知道,林逸会陪她走过一个又一个秋天,从桂花初开到落满肩头,从青丝到白首。
窗外的桂花还在落,楚梦瑶把信折好,放进陶瓷小罐里,和去年的桂花蜜放在一起。她想,等周末捡了新的桂花,一定要多放些进去,让这份甜,慢慢酿,慢慢存,存成一辈子的味道。
第150章桂花蜜里的时光与未说出口的承诺
秋分后的第一场雨来得猝不及防,细密的雨丝打在画室的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水痕。楚梦瑶正用小勺子搅动着玻璃罐里的桂花蜜,金黄的花瓣在琥珀色的蜜里轻轻打转,空气里飘着甜得发腻的香气。
“慢点搅,别洒出来了。”林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他刚从外面搬完画架回来,发梢还滴着水,手里却小心翼翼地捧着个白瓷碗,“我妈让我带的糯米粉,说今晚做桂花糕。”
楚梦瑶回头时,正好撞进他带着水汽的眼眸里。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顺着脸颊滑到下颌线,滴落在洗得发白的校服领口上。“就知道吃,”她嘴上吐槽着,手却已经抽出纸巾递过去,“快擦擦,小心感冒。”
林逸笑着接过纸巾,故意把水珠甩到她手背上:“怕什么,我壮得很!”他凑到玻璃罐前深吸一口气,眼睛瞬间亮了,“真香啊,比食堂的桂花糕甜多了。”
“那是自然,”楚梦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可是我们亲手捡的桂花,挑了三遍杂质,拌蜂蜜时还特意按外婆说的,一层花一层蜜,压得实实的!”她指着罐子里分层的桂花,“你看,这样腌出来才不会坏,到冬天冲茶喝,比奶茶健康多了。”
林逸忽然伸手,用指尖沾了点蜂蜜,轻轻点在她鼻尖上:“甜吗?”
楚梦瑶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鼻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和浓郁的甜香,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你干什么!”她拍开他的手,却忍不住用舌尖舔了舔鼻尖,蜂蜜的甜混着桂花的香在舌尖化开,“幼稚鬼!”
林逸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顺手拿起旁边的糯米粉:“别害羞了,快来帮忙筛粉,我妈说筛过的粉做出来的糕才细腻。”他把白瓷碗往桌上一放,从抽屉里翻出个细筛子,“你看,我特意带来的筛子,专业吧?”
楚梦瑶看着他手里那只带着碎花图案的筛子,忽然想起上周去他家时,看见他妈妈用这筛子筛面粉,当时林逸还吐槽这筛子太“娘”,现在却宝贝似的带过来。“这不是你说太花哨的那个筛子吗?”她挑眉调侃,“怎么,现在不嫌弃了?”
“那不一样,”林逸挠挠头,耳根泛着红,“这筛子筛粉细啊,做出来的糕口感好……而且,这是我妈特意给你的,说你手巧,筛粉肯定比我筛得匀。”他把筛子往她手里一塞,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讨好,“你看,这花纹多配你,跟你画里的那些小碎花一样好看。”
楚梦瑶拿着筛子,指尖拂过上面淡紫色的蔷薇花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她知道林逸的妈妈一直不太擅长表达,上次去他家送画时,阿姨偷偷拉着她说:“小逸这孩子嘴笨,心里有数着呢,他总说你画画好看,还说……说你笑起来比桂花还甜。”当时她没好意思接话,现在看着手里的筛子,忽然明白了那藏在笨拙话语里的认可。
“算你会说话,”她拿起糯米粉往筛子里倒,白色的粉簌簌落下,像一场细小的雪,“不过筛粉可不容易,得慢慢晃,不然结块。”她示范着轻轻晃动筛子,细腻的粉落在碗里,堆起一小座白雪山,“你看,这样才够细,等下拌上温水和糖,醒发半小时,蒸出来的糕才会又软又弹。”
林逸凑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很熟悉——小时候看妈妈和奶奶做年糕,也是这样一人筛粉一人揉面,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面粉上,连空气里都飘着甜香。他没说出口的是,上周回家时,他特意缠着妈妈学了半小时,被面粉呛得直咳嗽,妈妈还笑他:“平时连袜子都懒得洗,为了给人家做糕,倒挺上心。”
“我来试试!”林逸抢过筛子,学着她的样子晃动,结果用力过猛,面粉“噗”地一声扬起,糊了他一脸。
楚梦瑶看着他鼻尖、脸颊上沾着的白面粉,像只刚偷吃完面粉的小花猫,忍不住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林逸,你这是想cos雪人吗?太逗了!”她拿出纸巾,踮起脚尖帮他擦脸,指尖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顿了顿。
画室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窗外的雨声好像被隔绝了,只有筛子里残留的面粉缓缓落下,在空气中划出细小的弧线。林逸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忽然伸手,轻轻把她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别动,有面粉。”
楚梦瑶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纸巾滑落在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桂花蜜的甜,形成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还笑!”林逸率先打破沉默,假装镇定地拿起筛子,“再笑我就把你刚才偷吃的桂花蜜告诉阿姨!”
“你胡说!我才没有偷吃!”楚梦瑶反驳着,却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角——刚才确实忍不住挖了一小勺蜜吃,没想到被他看见了。
林逸笑得更得意了,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锦囊,往她手里一塞:“给你的,赔罪。”锦囊是用桂花色的绸缎做的,摸起来软软的,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小撮晒干的桂花,还混着几颗亮晶晶的小碎钻似的东西。“这是我昨天在桂花树下捡的,挑了最完整的花,还加了点水晶碎,我妈说这叫‘桂语星芒’,象征……象征好事将近。”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
楚梦瑶捏着锦囊,指尖传来绸缎的滑腻和桂花的干燥香气,忽然想起外婆信里写的:“小逸这孩子,看着大大咧咧,心思细着呢,上次下雨,他看见你画架旁的窗户没关,愣是站在窗边挡了半小时雨,怕淋湿你的画。”当时她以为是外婆夸张了,现在看着手里的锦囊,忽然信了。
“谢了,”她把锦囊塞进帆布包最里层,“不过,你还是先把面粉筛完吧,不然等下做不成糕,看阿姨怎么说你!”
林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拿起筛子认真筛起来,只是这次动作轻了许多,面粉落在碗里,发出“簌簌”的轻响,像春蚕在啃桑叶。楚梦瑶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拿起画笔,在画板上快速勾勒起来——画里的少年低着头,脸上沾着点面粉,手里举着个碎花筛子,阳光透过雨帘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桂花锦囊,正从帆布包里露出一角。
“你又偷偷画我!”林逸眼角的余光瞥见画板,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画好看点啊,把我画成大帅哥!”
“知道了,大帅哥!”楚梦瑶笑着应道,笔尖在画纸上停顿了一下,又添了几笔——在少年的脚边,画了两只交握的手,一只手沾着面粉,另一只手捏着颗桂花,指尖相触的地方,画了颗小小的爱心。
雨渐渐停了,阳光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在湿漉漉的窗台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楚梦瑶看着罐子里的桂花蜜,忽然觉得,有些感情就像这罐蜜,不用急着发酵,只要一层一层地叠加真心,总有一天会酿成最醇厚的甜。就像林逸笨拙的关心,像外婆藏在信里的期盼,像他们一起捡桂花时,他悄悄把最大最香的那簇塞进她兜里……这些细碎的瞬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把“喜欢”二字,腌进了时光里。
“面粉筛好了!”林逸把筛好的粉往她面前一推,脸上带着邀功的表情,“快看看,比你筛的还细!”
楚梦瑶笑着拿起粉碗,用指尖沾了点粉,轻轻弹在他脸上:“是挺细的,不过,大帅哥,我们还是先把脸洗干净吧,不然等下做糕,怕是要吃一脸面粉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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