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他被拖进了废机油里 (第1/2页)
前区是“工作区”——工人们在这里拆解电子垃圾,提炼废机油,切割报废船体。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地面上流淌着黑色的废液。
后区是“生活区”——十几间由铁皮板隔开的“宿舍”,每间住八到十个人。
没有床,只有纸板铺在水泥地上。没有卫生间,只有一个散发着恶臭的粪桶。
此刻是深夜,沙万全坐在厂房二楼的办公室里。
他四十八岁,中等身材,国字脸,戴着无框眼镜,穿着一件灰色夹克。
单看外表,像个正经的生意人。
但他手上那枚金戒指不对——戒指内侧刻着一个“奴”字,是他请人专门刻的,他说他就喜欢这个字。
他面前摆着一份“工人名册”,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个工人的姓名、籍贯、身份证号、关押时间和“工作效率”。
名册最后一页,用红笔画了三个圈。
这三个工人“效率下降”,需要“处理”。
处理的方式很简单——通知侯彪,晚上拖到后院的“反省室”里打一顿,打完第二天继续干活。
如果打完之后还干不动,就减少伙食。
如果减少伙食还干不动,就扔进后院废弃的集装箱里,锁上门,三天不给饭吃。
三天后还能动的,继续干活。
不能动的,就留在集装箱里等死。
沙万全合上名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最近风声有点紧。
河口区新调来一个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队长,据说不太买陶瑞莲的账。
陶瑞莲上周跟他打过招呼,让他最近收敛一点。
他决定明天把厂房里那些“老弱病残”处理掉一批,转移一批到别处的基地。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给侯彪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老侯,来我办公室一趟。”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
“老侯?”
还是没人说话。
他准备挂掉重新打,电话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不是侯彪的,是一个虚弱的气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沙老板,我们不想加班了。”
沙万全的手一抖,话筒掉在桌上。
他盯着那个话筒,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沙老板,你说过下班就发工资。我干了八个月,一分钱没拿到。”
然后另一个声音冒了出来,是个女人的声音。
“沙老板,我男人在你这儿干活,死了。你说是病死的。我来要骨灰,你连骨灰都不给我。”
第三个声音,是个老人的。
“沙老板,我儿子二十岁来的,现在三年了,人不见了。你让我看看他。”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话筒里涌出了十几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一群人在电话那头同时说话。
沙万全抓起话筒砸在地上。
话筒碎了,声音没停。
从墙壁里传出来,从地板下传出来,从天花板上传出来,从空调出风口传出来。
整间办公室到处都是那些声音。
“沙老板……沙老板……沙老板……”
他转身往门口跑,推开门。
走廊里黑漆漆的,声控灯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