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二混子是恋爱脑27 (第2/2页)
四个壮汉喊着号子才给抬进屋里。
紧接着是大红色的牡丹牌搪瓷盆、一对印着红双喜的暖水瓶、两条崭新的苏绣缎面被面。
全都是不要命地往里搬。
最让人眼热的,是他不知道从哪个黑市倒腾来一辆全新的飞鸽牌自行车。
那黑亮的烤漆在太阳底下反光,车把上绑着大红绸布,推进村子的时候,半个村子的人都连饭都不吃了,端着海碗跑去围观。
马婶看得直拍大腿,拉着旁边的小媳妇叨叨:“哎哟老天爷,这得费多少钱啊?理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这底子厚得吓死人啊!”
陶二牛扒拉着碗里的红薯面条,眼睛瞪得浑圆:“这几大件置办下来,没个大几十张大团结连边都摸不着!陶理哥可真是……”
连大队长陶建国路过,都忍不住敲了敲烟袋锅,笑骂了一句:“这小兔崽子。”
经过这么一出,没人再敢背地里笑话沈栀。
就凭陶理置办的这份家当,十里八乡的也挑不出第二家。
外头闹得热火朝天,沈栀这边倒安静得多。
她没有因为要结婚就躲在知青点里偷懒,依旧每天按时去晒谷场,坐在那张长条桌后面,清点村里妇女们做好的布头发圈。
张悦和赵兰商量了两个晚上,最后把两人积攒了大半年的布票全凑在了一起,专门请假跑了趟县城百货大楼。
这天晚上,张悦把一件叠得四四方方的红格子的确良衬衣塞到沈栀怀里。
“我跟赵兰手里也没啥好东西,知道你爱干净爱漂亮。这的确良的料子挺括,穿上精神,你结婚那天穿正好。”
沈栀摸着那顺滑的布料,眼眶有些发酸。
她知道这大半年来,大家为了攒这点布票要熬多少日子,费多少嘴皮子。
“张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少废话。”张悦一把按住她的手,“你要是拿我们当朋友,就踏踏实实收下。如果没有你的本事,我们也得不到这么多布票。”
沈栀不好再推辞,只能把衬衣贴在心口,重重点了头。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村里那些大婶。
距离去领证还有十来天的时候,马婶端着个大笸箩,神秘兮兮地把沈栀拉到了大队部后头的柴火垛旁边。
笸箩上盖着一块灰扑扑的破麻布。
马婶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掀开一角。
里面赫然躺着一件大红色的旗袍。
料子是用供销社淘汰下来的红布头,但手艺精细得叫人叫绝。
每一道接缝都熨帖平整,盘扣是用金黄色的细线一点点缠出来的,领口还用极细的白棉线手工绣了一圈精致的兰花。
“小沈老师,”马婶笑得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这可是咱们村几个手艺最好的老姐妹,夜里点着煤油灯一针一线赶出来的。”
沈栀双手发颤地接过那件旗袍。
腰身收得极好,显然是比对着她的身量改了又改。
“马婶,你们这是干什么……”
“你别哭。”马婶赶紧摆手打断她,“要不是你带着咱们搞这发圈的副业,咱们村的女人连个擦汗的布片子都买不起。你马上就要办大喜事了,陶理那小子虽然买了满屋的好东西,但嫁衣得是娘家人准备的。你离家远,咱们陶家村的婶子们,就是你的娘家人。结婚那天,穿得漂漂亮亮的!”
沈栀捏着那件沉甸甸的旗袍,把头埋得很低。
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只能拼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