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二混子是恋爱脑25 (第2/2页)
沈栀把信纸拢在一块,刚要折起来,余光瞥见墙边站着的人。
陶理靠在那儿,手里那块擦灰的布被他攥成了麻花。
他个子高壮,肩膀宽阔,平时在村里横着走,别人见了他都得绕道。
可这会儿,他紧紧抿着嘴唇,眼皮耷拉着,视线下意识地躲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硬生生缩出了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
他想问信里写了啥,可又不敢真的开口,生怕问出一句自己接不住的话。
沈栀捏着信纸的手指顿住。
眼珠一转,一股促狭的心思冒了出来。
她故意把肩膀耷拉下来,敛起脸上的轻松,换上副愁云惨雾的模样。
只见她慢慢把信纸折好,压在桌角,叹了一口很长很重的气。
这声叹气落在陶理耳朵里,意味就多了。
“怎么了?”他到底没憋住,声音干涩,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圈,“家里……家里骂你了?”
沈栀没抬头,手指在牛皮纸信封上无意识地划拉,声音闷闷的:“大哥发了好大的脾气。”
陶理走过去两步,停在她身侧,手掌虚虚地停在半空,想拍她的肩膀又收了回去。
他在裤腿上用力蹭了蹭掌心里的汗:“发脾气是正常的,你一个大姑娘,突然说不回去了。换成是我亲妹子,我也得气得想揍人,你别往心里去。”
“不止这些。”沈栀抬起头,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直勾勾地望着他,“大哥来信,让我赶紧把手里的事交接完。大队名额的事他去想办法,叫我下个月无论如何去买回京市的火车票。”
陶理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
他站在那儿,连肩膀都不可抑制地往下塌了半寸。
原本眼睛里因为刚盖好新房、刚搬来缝纫机而聚起的光亮,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最后变成了一潭死水。
他盯着沈栀桌上的信封,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那两只能单手拎起一百斤水泥袋的胳膊,此刻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发着抖。
他费了极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脸皮重新扯动起来,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这样啊。”
陶理听见自己破锣一样的嗓音在屋里响起来。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那台擦得反光的二手缝纫机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把脸转回来。
“大哥说得对。”他字咬得很重,拼命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京市是大地方,你嫂子也挂念你。回去了就不用再天天窝在晒谷场看那些烂布头了,也不用提心吊胆防着耗子。火车票不好买吧?我去县城找倒票的人给你弄,保证买卧铺,不让你在路上熬大夜。”
他越说语速越快,根本不给沈栀插话的余地,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新房子也没白修,这半个多月就在这儿好好歇着。回去了也别惦记这头,逢年过节我给你寄槽子糕和江米条,京市就算供销社大,也不一定有咱们县城现打出来的甜……”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全卡在嗓子眼里,字句变得模糊不清。
他干脆闭上嘴,扭过头就要往外走,背影透着股狼狈的逃窜感。
沈栀绷不住了。
看他这副天塌下来的模样,她先是肩膀直抖,最后实在没忍住,趴在桌沿上笑出了声。
清脆的笑声在屋里荡开,把那股压抑憋闷的气氛驱散得一干二净。
走到门槛边的陶理硬生生刹住脚。
他回过头,满脸错愕地看着趴在桌上笑得喘不过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