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土匪的大小姐13 (第1/2页)
夜深了。
前院的火把灭了大半,只剩几根插在院墙豁口上的还在烧,火苗被山风吹得东倒西歪。
吵了一整天的汉子们总算消停了,偶尔传来一两声打鼾的闷响,从隔壁通铺的方向滚过来。
沈栀坐在粗糙的木床边缘,背脊挺得笔直。
屋里的油灯早歇了,几缕月光投在土坯地面上,照亮了矮桌上半碗凉水,水面映着窗外惨白的月色。
她试过躺下。
但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白天的事。
梁王造反。
灵竹卷钱跑路。
十天之内叛军可能围城。
还有越岐山那句话。
女婿救亲家,天经地义。
沈栀把被角攥在手里,使劲揉了揉,又松开。
粗布被面被她揉出一团褶子。
她盯着那团褶子看了一会儿,抬手又给它抹平了。
今天接收到的消息太多了。
还有刘婶今天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往外冒。
他以前是皇商家的少爷。
他从死人堆里被刨出来的。
他定的规矩,不杀妇孺不抢穷人。
皇商越家,灭门惨案,收留孤寡,赈济灾民。
还有花儿那丫头,仰着脸一本正经地替他辩护,大当家从来不打女人小孩。
白日里那个人逼迫她吃饭、强硬宣示主权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可到了晚上,他却信守承诺,连屋门都没踏进一步。
沈栀把膝盖收起来,下巴搁在膝头上。
她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以往的十几年,她养在深宅大院,守着严格的男女大防。
见过的外男,全是父亲的同窗世交之子。
过年过节时长辈来往,那些年轻公子个个穿着考究的苏缎长衫,头戴玉冠,手摇金线折扇。
说话总是引经据典,恪守礼教,绝不会越过雷池半步。
哪怕只是隔着回廊多看她一眼,那脸颊也会一直红到脖子根。
然后慌乱作揖,道一声沈小姐安好,转身避嫌退走。
这些人里头,她记得最清楚的一个,是爹的故交韩老爷家的公子,韩亦白。
比她大两岁,在府城的鹿鸣书院读书,每年中秋和年节会随父亲来沈府拜会。
长得清秀端正,穿月白色直裰,腰间佩一块羊脂白玉。说话斯斯文文,出口成章。
有一回在花厅偶遇,她从屏风后面绕出来撞了个正着,韩亦白的脸腾地就红了,退后三步,规规矩矩行了个揖礼,连眼睛都不敢往她脸上放。
母亲常跟她念叨,沈家的女儿,以后的婚事必定要挑个知书达理、门当户对的读书人。
往后两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过一辈子踏踏实实的日子。
母亲还私下提过,韩家门第不差,韩公子又是举人,日后若能结亲,是桩好姻缘。
她当时低着头绣花,没接话,耳朵却是热的。
她也以为,这辈子嫁的人,会是那样的。
会读书,会写诗,会在她面前红脸,会隔着三步远跟她说话,会在成亲那天掀了盖头之后,小心翼翼地说一句“夫人,请多关照”。
哪里想得到,这辈子会跟一个土匪扯上关系。
她现在坐在一间四面漏风的土匪窝里,吃粗面饼子喝咸骨头汤。
而那个要娶她的人,满身刀疤,一顿饭吃得跟抢似的,说话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张嘴就是婆娘,脸皮比城墙还厚。
粗鄙、野蛮、张口闭口全是荤话,抢了人还要理直气壮说要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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