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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少年初聚惊鸿影,满堂风华皆失色

  第769章 少年初聚惊鸿影,满堂风华皆失色 (第1/2页)
  
  殿内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扇门上。
  
  门帘掀开。
  
  胤礽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暗纹夹袍,外头罩着银灰色的端罩。
  
  月白与银色交融,素净得不染纤尘。
  
  乌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衬着那张清隽出尘的脸,像一株被月光洗过的白梅,清冷中透着温润。
  
  衣襟处用银线绣着几朵小小的兰草,不细看看不出来,可随着他走动的步伐,银线在烛火下隐隐发光,像夜空中最淡的星子。
  
  殿内的烛火在这一刻显得过于明亮了。
  
  那些五彩的珐琅灯光落在他身上,被月白色吸收,又被银色反射,整个人像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朦朦胧胧的,不似真人。
  
  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些蒙古子弟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嘴忘了合上,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
  
  有人手里的酒杯歪了,酒洒出来滴在衣襟上,浑然不觉。
  
  乌兰坐在椅子上,保持着举杯的姿势一动不动,像被人点了穴。
  
  阿古拉张着嘴,手里那半块点心悬在嘴边忘了咬。
  
  巴图尔端着茶碗的姿势僵住了,茶碗歪了,茶水顺着碗沿往下淌,滴在他的手背上,他完全没有感觉。
  
  那些留京的王公子弟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人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眼睛还盯着门口;
  
  有人茶杯端到嘴边忘了喝,就那么举着,像一尊雕塑。
  
  巴特尔没有动。
  
  他坐在那里,手里攥着茶杯,指节泛白,目光像被钉住了一样,牢牢地锁在那个人的身上。
  
  月白色衣袍,银灰色端罩,白玉簪。
  
  那个人,是他在午门看见的那一个。
  
  风掀了车帘,只看见侧脸,一瞬。
  
  可那一瞬,他记了好多天。
  
  如今那个人站在他面前,不是隔着车帘,不是一瞬,是活生生的,在灯火下,在几步之外。
  
  呼伦蹲在椅子旁边,嘴里的点心忘了嚼,含在腮帮子里鼓鼓的,像只塞满了坚果的松鼠。
  
  他瞪着门口那个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伸手拽了拽巴特尔的袖子。
  
  “大哥,大哥,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她”?”
  
  巴特尔没理他。
  
  不是不想理,是嗓子发紧说不出话。
  
  手足无措,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眼睛该往哪儿看、是该坐着还是该站起来。活了十几年,头一回这么狼狈。
  
  胤礽拎着衣摆,缓缓步入殿内。
  
  衣摆很长,月白色的暗纹锦缎拖在织金地毯上,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拂动,像一片流动的月光。
  
  他似乎察觉到了殿内异样的安静,抬起头,目光从那些呆若木鸡的年轻脸上一一扫过,嘴角微微一弯。
  
  那弧度极浅,像春日湖面上漾开的第一圈涟漪,不着痕迹,可满池的水都动了。
  
  他不笑的时候像一幅淡墨山水,清冷疏离;
  
  一笑,山水间便有了春意,冰雪消融,草木萌发。
  
  “怎么了?”
  
  他侧过头,问身边的何玉柱,“他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何玉柱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只手炉,目光从那些呆滞的年轻脸上扫过,低下声音。
  
  “殿下,您今日穿得太……太好看了。”
  
  胤礽怔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袍。“这身?月白色的,年初做的,不是新衣裳。”
  
  何玉柱欲言又止。
  
  殿下的衣裳多,月白色这件他确实穿过好几回了。
  
  可今日珐琅灯的光映在银线上,隐隐约约的兰草若隐若现,走动时流光浮动,偏他自己毫无察觉,只觉得寻常。
  
  胤礽没有再问。
  
  走进殿内,在临窗的主位坐下。
  
  胤禟第一个反应过来,从桌案边直起身,迎了上去,声音里带着笑,在胤礽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胤䄉也凑过来,蹲在胤礽椅子旁边。
  
  胤礽低头看他,伸手在他肩上按了按,目光温和。
  
  胤祥从窗边走过来,在胤礽另一侧坐下,安安静静的,不闹。
  
  几个小的阿哥跟在胤礽身边——胤禌、胤祹也来了。
  
  胤禌跟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殿内张望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胤祹大大方方走进来,在胤祥旁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胤禌这才跟进来,挨着胤祹坐下。
  
  众人望着那几个小阿哥围着胤礽坐了一圈,有人端茶,有人递点心,有人凑过去小声说话。
  
  胤礽微微侧过头听胤祥说了句什么,嘴角弯了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那动作自然得像做了无数遍,旁若无人。
  
  *
  
  殿内的空气终于开始流动了。
  
  有人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
  
  有人悄悄把歪了的酒杯扶正;
  
  有人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折扇,扇面上沾了灰,拿袖子擦了又擦;
  
  有人放下端了半天已经凉透的茶碗,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乌兰咽了口唾沫,把酒杯放在桌上,偏过头凑近阿古拉压低声音。“那位是谁?”
  
  阿古拉摇摇头。“不知道。没见过。”
  
  “你都没见过?”
  
  “我头一回来京城。你问我,我问谁?”
  
  乌兰又转过头望着巴图。“巴图尔,你知道吗?”
  
  巴图尔盯着胤礽看了半天。“穿着月白色,带着好几个小阿哥……会不会是公主?”
  
  乌兰愣了一下。“公主?”
  
  “你看,那几个小阿哥都围着他叫姐姐,你听见没有?”
  
  乌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好像……真是?
  
  他侧耳听了听,殿内人声嘈杂,那几个小阿哥的声音不大,隔得远听不清喊的是什么,可那亲昵的姿态做不了假。
  
  若不是姐姐,弟弟们怎会如此黏“她”?
  
  巴特尔坐在靠窗的位置,茶杯还攥在手里,茶已经凉透了。
  
  呼伦蹲在椅子旁边,嘴里的点心终于咽下去了,腮帮子不鼓了,可眼睛还是瞪得溜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大哥,那个人……是不是就是午门那位?是公主吧?”
  
  巴特尔没有回答。
  
  他也觉得是。月白袍,银灰端罩,白玉簪,在宫里坐马车——若不是公主,谁有这份气派?
  
  可午门那日他只看见侧脸,如今那人坐在灯下,隔着半个殿宇,灯火映着眉眼,清隽得不似真人。
  
  他攥着茶杯的手又紧了几分。
  
  呼伦见他不说话,凑近了些。“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人家是不是就是你要找的那个?”
  
  巴特尔喉结滚动了一下。“别问了。”
  
  那边,几个蒙古子弟在小声议论。
  
  “是公主吧?你看那眉眼,那身段,男子哪有长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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