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子弹” (第2/2页)
「不要装傻,也不要忽略了我刚才的问题,泥人化。」
「那不是装傻。」谁知姨夫摇头道,「我知道那是你最关心的问题,可这也是我最大的底牌,小子,我在你身上栽了,但不代表我会任你宰割,有枪又怎麽样?」他的声音又变得沉稳起来,仿佛刚才的歇斯底里只是一层伪装,「我把所有知道的事都说出去了,等待我的又是什麽?我有妻子也有女儿,我需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看得出你很关心身边那个小姑娘,但你还太年轻,不懂什麽叫做关心则乱。」
男人将安全帽摘了下来,砰地扔在了地上,终於不再像个灰头土脸的工人而是个曾在生意场上兴风作浪过的商人,他那头梳得整齐的发型和熨得服贴的西服早已乱掉了,他放下手,反倒一步步朝张述桐走去:「你一直在试探我,但与此同时我也在试探你的底线,现在我知道了什麽是你最想知道的,便成了我的退路。「交换吧。」
名叫陈毅城的男人面色波澜不惊,他一指路青怜:
「她身上的事我可以告诉你,换来的就是不要把这里的事告诉顾建鸿,你看,你们两个得到了情报,我也能够脱身,这是双赢的事。」
他伸出手,手上还戴着工地里常见的劳保手套:
「所以,放下枪,把那把印有你指纹的枪交给我。我和你没有直接的冲突,你还是我闺女的同桌,挺巧的,我在你手上留了把柄,你在我这里同样如此,做生意就是这样,大家只有知道彼此的把柄,才能放下心来谈场合作。」
「到底是什麽让你觉得,我和你没有直接的冲突?」张述桐问。
「在哪?」男人问,「换句话说,就算有又如何?」想来他平日里不太习惯微笑,眼下的笑脸便显得丑陋极了,「我知道宾馆的事让你很不满,但没有永远的敌人,还是说,你是指顾建鸿家?」「当然。」
「无可救药。」陈毅城怜悯地看着他,「刚才和你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你甚至不需要去找别人,找你父亲求证几句就够了,我早说过了,顾建鸿一家从来不是什麽好人,你甚至没从他身上捞到一点好处,哦,我还听说你从前还出了不少力,结果呢,在她家里被呼来喝去,我看到过你给顾秋绵倒水,小小年纪就开始看人脸色……」
他叹息道:
「我年轻时和你这孩子很像,见到了更大的世界,不放弃一点向上爬的可能,但你们年轻人总喜欢感情用事,觉得她现在青睐你一点,就等同於全部了,其实到头来什麽都没有抓住。」
姨夫又看了路青怜一眼:
「你和她的关系不也很不错吗,你看,我一直在重复那句话,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冲突,所有冲突都是因为她们而起,但现在你需要选一个
「要麽是她,」男人直勾勾地盯着路青怜,「从现在起我和顾家的事你不要掺和,也不要过问,你们两个继续去玩侦探游戏。」
「要麽,」他一挥手,「把我供出去,换取顾家的信任,但她身上的问题你就永远不会知道,双输。」男人就那麽走到张述桐面前,用身体正对着枪口,这时候他终於不再是那个被妻子呼来喝去的男人了,而是一个精明又狡诈的商人,也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张述桐举起手臂,随即被路青怜拉住。
「她就在你面前了也不选她吗?」姨夫微微笑道,「绵绵到底给你灌了什麽迷魂汤?我刚才的话好像白说了,那就再劝你最後一次,你那些讨好注定是白费了,以我对顾建鸿的了解,你身上一定存在什麽利用的价值,他才会做出一副和蔼的姿态,但用完就会毫不犹豫地丢掉,还是说你只是想讨绵绵欢心?一个死了妈妈的小女孩当然很好骗,那你知不知道,你在他们眼里,就是条翘着尾巴的狗?」
「就像那只黑色的杜宾犬一样,而且,你没有发现吗?」
男人看着黑暗中并肩站在一起的少男少女,讥讽道:
「她可是在一直看着你啊。」
「话说啊,」张述桐回忆道,「我不知道多久没遇到你这样的人了,一开始总会藏得很好,好像什麽都要交代似的,其实一直在等着机会反咬一口。」
「但你们这些人总是忽略一件事,」他将手伸进卫衣的口袋里,「既然我敢在这里等你送上门来,你为什麽会觉得……」张述桐掏出若萍的手机:
「我没做任何准备?」
手机屏幕亮着,里面的录音文件的时长已经接近半个小时。
「你说的所有话都录下来了,」张述桐瞥了一眼男人僵硬的面色,「你这种人真是恶心得要命,其实最怕她父亲的不是你妻子,而是你,剩下的话留到上面去说吧。」
「所以呢?」
男人先是一愣,面色阴沉下来:
「你好像根本没听懂我的话啊,录下证据又怎麽样,当这是过家家还是做游戏?你手里的枪可是一直在这里,开枪或者不开,上面既然沾了你的指纹,不管是你还是你的父母都不会好过。
「小子,一时的痛快解决不了问题,你依靠的东西反而会成为你最大的软肋,我是说…」
他低下头去,居高临下地说:
「你不敢开枪的。」
张述桐扣动了扳机。
砰地一声,时间仿佛变慢了,张述桐单手持枪,路青怜睁大了眸子,却来不及阻止,因为男人已经不敢置信地向後跌去。
他对着枪口吹了口气,随手将沙漠之鹰扔在地上。
男人惊恐地捂住额头,踉跄着跌倒,一颗黄色的塑料子弹顺着他的西装滚落。
「你说它吗?反正我不敢开枪,真的假的又有什麽所谓?」
他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商业街左起第三家玩具店,五十块钱一把,帮忙报销?」
说完张述桐却根本不给对方接话的机会,他移过手电,俯视着地上脸色惨白的男人:
「我说过了,有资格谈条件的人,从来都是我。」
「看过」……」
「什麽?」
长久的沉默过後,张述桐忽然从顾秋绵的姨夫嘴里听见几个字眼,他皱起眉头,只见男人嚅嗫道:「那封她母亲留给她的信,其实我已经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