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4章旧轨还乡 (第1/2页)
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天的日子,也是北方小年。
燕京城的年味儿,像是被这北风一吹,忽地就浓了起来。
街面上早就多了些扛着糖瓜、拎着年画的小贩,空气里也飘着若有似无的炮仗硝烟味儿。
李家四合院里,更是热闹得紧。
天还没擦黑,院子里就点上了几盏红灯笼,映着窗棂上刚贴好的崭新窗花,红彤彤一片,看着就暖和。
远远近近的,四处都是震天响的鞭炮声,各家各户都开始按照各家的节奏过起年来!
正堂屋里,炉子烧得旺旺的,暖意融融。
爷爷李德全戴着老花镜,正慢悠悠地翻着一本黄历,时不时跟旁边坐着的姨奶慕焕蓉嘀咕两句,说着什么今年难得你回来,该去焕英过去生活的地方看一看。
李富贵和朱秋菊两口子在灶台前忙得脚不沾地,锅碗瓢盆叮当作响,炸丸子的香气、炖肉的浓香,混着蒸年糕的甜味儿,一股脑儿往院子里钻,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秦若白抱着裹得像个棉花团似的小喜棠,在屋里轻轻踱着步。
小家伙刚吃饱奶,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红灯笼的光影,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拳头。
李向南从外面进来,带进一股寒气,他搓了搓手,凑过去逗女儿:“闺女,看爸爸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说着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个小小的、红纸糊的拨浪鼓。
小喜棠立刻被那晃动的鼓槌吸引,咯咯笑起来,伸出小手去抓。
“你呀,净买这些。”秦若白笑着嗔怪一句,眼里却满是温柔。
“过年嘛,图个喜庆!”李向南嘿嘿一笑,把拨浪鼓塞到女儿手里。
小喜棠立刻攥紧了,有模有样地摇晃起来,咚咚的响声在暖和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欢快。
院子里,王德发、张敬阳、张之胜、庞卫农几个没成家或家在外地的兄弟也到了,听到这鼓声相互间看了一眼,都笑了。
郝建从贺家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炸好的糯米圆子,进了屋就搁在八仙桌上。
朱秋菊瞧见他又从贺家端了一盘菜过来,瞪了瞪他,“小郝,甭端了,大双他们今儿也要过年啊!”
郝建摆摆手,笑道:“朱姨,最后一个了!他们吃上了!”
朱秋菊和李富贵对视了一眼,朝外头伸了伸头,悄悄把郝建拉住,小声问道:“你二大爷真跟曾婆婆生活在一块儿了?今儿在他那儿过年?”
“嗯!还要留我的,我说小李早就跟我说了,今儿无论如何得在李家!”郝建语气里也有一丝欣慰,“郑狗剩叫了我一声兄弟,我就晓得他算是接受了我二大爷这个爹了!”
“那挺好!”朱秋菊笑了笑,把自己炸的丸子盛出来,“咱院子里的邻居们,日子也越过越好了!”
“行,朱姨您忙,我去院子里看看去!”
“去吧去吧!”
郝建迈步出去,李富贵在旁喊了一声。
他和王德发就跑去把郑家门口的八仙桌帮忙跟着李富贵搬过来。
张敬阳张之胜师兄弟俩,下午就来了,正在门口帮着剥蒜,庞卫农则蹲在外头一个炉子边,笨拙地往里面添着煤块,正看着一锅鸡汤。
大家伙说说笑笑,干得热火朝天,冷清的院子一下子充满了人气儿和烟火气。
很快,两张饭桌摆开,满满当当挤了一屋子人。
热气腾腾的饺子上了桌,红烧肉油亮诱人,炸丸子金黄酥脆,还有酱牛肉、炖鸡、蒸鱼……丰盛得不像话。
李德全老爷子端起了小酒盅,红光满面:“来,今儿小年,咱都沾沾灶王爷的光,喝一个!祝咱们家和各位小辈们,和和美美,来年更好!”
“干杯!”
“过年好!”
酒杯、茶盅碰在一起,清脆的响声里是满满的暖意和祝福。
几杯温酒下肚,气氛更热络了。
大家聊着这一年的见闻,说着来年的打算,笑声不断。
王德发喝得脸上泛红,拍着李向南的肩膀,嗓门也大了起来:“向南,你放心!明儿你就带着嫂子、小张哥他们安心回乡!念薇医院这边有我盯着,出不了岔子!等我把手头这些急事处理完,二十七八一准儿过去找你们汇合!咱们在李家村,接着喝!”
李向南心里感动,端起酒杯:“德发,辛苦你了兄弟!医院这一大摊子,过年都不得闲。”
“嗨!”王德发大手一挥,满不在乎,“甭跟我提这个!喝酒!咱兄弟之间,说这外道话干啥?来,干了!”
他这爽快劲儿引得满桌人哈哈大笑,纷纷举杯。
一顿热热闹闹的小年饭吃了许久,直到夜色深沉。
李向南帮着收拾完碗筷,看着秦若白哄睡了小喜棠,心里却还惦记着件事。
他对秦若白低声道:“若白,你先歇着,我出去一趟,找下郭队。”
明天就要回乡过年了,局里的案子有些还没眉目,有些事情确实要跟郭乾再交代一声。
秦若白点点头,没多问,只叮嘱道:“天冷,骑摩托慢点,早点回来。”
李向南应了一声,裹上厚棉袄,戴上毡帽,跨上他那辆嘉陵摩托,带着王德发往院子外头走。
明天张敬阳师兄弟俩也要去李家村过年,今晚就去郝建家睡觉,把这哥两送过去后。
他才把庞卫农送回了住处,看着庞卫农进了宿舍楼,他才调转车头,朝着郭乾家的方向驶去。
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李向南心里却有些沉甸甸的。
到了郭乾家楼下,他停好车,噔噔噔跑上楼,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郭乾媳妇,脸上带着点愁容和疲惫。
看到李向南,她有些意外:“小李?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有事儿吗?”
“嫂子,郭队在家吗?我来看看他。”李向南笑着问完,就把半道买的一网兜苹果放在了门边。
“他呀……”郭乾媳妇叹了口气,朝屋里努了努嘴,“压根儿没回来!打电话到局里,说还在加班呢!这大过年的,也不知道忙个啥!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
李向南心里咯噔一下,涌上一股强烈的自责。
他和德发对视一眼,连忙安慰道:“嫂子别担心,我这就去局里找他!您先歇着!”
“那你等会儿!”嫂子叫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出来时手里多了个网兜,网兜里两个铝饭盒已经沉甸甸的了,“小李,你顺路就给老郭带点饺子去吧!”
“嫂子,”李向南点头应下,“我们一准儿送到!”
说完,转身就下了楼。
跨上摩托,回头去看,嫂子还站在阳台上看着两人,李向南心中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这才油门一拧,车子朝着市局方向疾驰。
街道空旷,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到了市局大院门口,果然看见二楼刑警一大队办公室的窗户还亮着灯。
李向南停好车,快步走进寂静的办公楼,循着灯光上了楼。
推开刑警队办公室的门,一股子烟味和凉气扑面而来。
只见郭乾和魏京飞两人正对坐在办公桌旁,桌上摊着几张文件纸,旁边放着一小碟花生米,两个小酒盅里还有半杯没喝完的散装白酒。
两人脸色都有些疲惫,郭乾正揉着眉心,魏京飞则捏着一颗花生米,半天也没送进嘴里。
“郭队!老魏!”李向南喊了一声。
两人吓了一跳。
郭乾猛地抬起头,看到是李向南,赶紧站起来,脸上挤出笑容:“哎?向南?你怎么过来了?”
一旁的魏京飞更是手忙脚乱,赶紧把桌上的花生米碟子往文件底下藏,酒盅也往旁边推了推,脸上写满了尴尬和不好意思。
看着这清冷的场景,再想想郭乾媳妇的话,李向南心里一阵发酸。
他几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火气:“胖子!去!现在就去!买点热乎的熟食回来!再整两瓶好酒!今儿小年!郭队就吃这个?这叫过年?!”
胖子被李向南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圈有点红,重重应了一声:“哎!我这就去!”
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郭乾连忙拦住:“哎别别别!向南,真不用!我们这……这都吃好了,年也算过了!心意领了!”
“过个屁!”李向南一把拨开郭乾的手,语气不容置疑,“胖子快去!别听他的!嫂子在家都急坏了,说你连口热饭都没吃上!我们这当兄弟的,能看着你在这啃花生米?!她还让我给你带了两盒子饺子,你怎么说也让我尝尝嫂子的手艺!”
胖子得了令,再不理郭乾的阻拦,一溜烟跑了出去。
郭乾看着李向南那副不容分说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坐回椅子上,苦笑道:“行行行,听你的。你这大晚上的,不在家陪老婆孩子,跑这儿来干啥?”
李向南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明儿一早,我带着若白和喜棠,还有张敬阳师兄他们,回红山县老家过年。临走前,不放心你这边,过来看看,也听听有啥新情况。”
郭乾点点头,神色也严肃起来:“正好,你不来我也得想法子联系你,有些事得跟你通个气。”
“那正好!”
李向南把窗户打开通了通气,又提起暖水瓶跑出去倒了两瓶水,回来把几杯茶泡好。
这时,胖子气喘吁吁地提着几个油纸包和两瓶二锅头回来了。
酱牛肉、卤猪耳、烧鸡、花生米……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胖子麻利地撕开油纸包,把东西摆在桌上。
等人一齐,李向南就给哥几个递了烟。
郭乾喝了口酒,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就没再含糊,“第一桩,还是普度寺那秃驴元通。老甘他们蹲守发现,这老小子确实有鬼。好几次,明明没见他从正门出来,但寺里就是找不见他人。门口我让刘一鸣守着的,拍着胸脯保证没看见他离开。这说明什么?这家伙肯定有别的道儿进出!老魏他们怀疑,他那禅房里头,八成有猫腻,藏着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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